模糊的白墨色天空,黃色的巨大太陽,和黏在皮膚上的嚴重濕氣。2點來鍾,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周圍林立的大樓的空調還在不斷吐出熱風,光是站在原地,渾身就不停的冒汗。
“香港的夏天,是全世界最糟糕的季節之一。”下了車的何林抱怨著,抬腳快步走向麵前的證券交易中心。
因為回歸,經濟有些蕭瑟,但交易中心的人流絲毫不比平常少。依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門口,書報攤們在人行道上撐起一把把破舊的大遮陽傘,經濟方麵的報紙和那些所謂的名家指點之類的書雜然地堆在地上。簡陋的路邊攤用保麗龍大盒子裝滿冰水,裏麵浮著五色繽紛的罐裝果汁。穿著背心短褲,渾身曬得黝黑的攤販正打開便當盒,大口吃著燴飯。
偶爾,一兩個明顯是證券中心的工作人員拎著公文包,快步走過去。
走進大廳,迎麵的就是那碩大的屏幕,屏幕前,是聚精會神、形形色色的人群。屏幕的每一次刷新,都會有一片歡呼聲或者一地的歎息發出。這些已經入了魔障的人們,不呆到下午收盤是根本不會離開的。
當然,還有人是沒有入局的,並且精心策劃著別人的局。何林一進門,不遠處一位眼尖的大嬸就馬上貼了過來,用她那濃重的粵語口音滿麵笑容的道:“這位小哥,我這裏有最新的內幕消息,你要不要知道?”一邊說,還一邊故作神秘的四處窺視著,表演地非常到位。
同時,大嬸那犀利的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的保安,仿佛這家夥一開口,大嬸就會上去撕裂了這個斷人財路的不開眼癟三。或許這種情況,保安們已經見的多了。所以懶得理會這些人,猶自在那裏懶洋洋的巡邏著,還不時的抬頭看兩眼大廳正中的大屏幕,一副心情激動的樣子。看樣子這位保安也是入了局的。
不理會大嬸那喋喋不休的介紹,何林徑自向電梯而去,大嬸緊跟了幾步,賣力的介紹著,但看到何林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也就偃旗息鼓退了下來。嘴裏嘟囔著,大約是在說何林沒有眼光之類。周圍幾個類似職業者,看大嬸敗北,也就沒有再上來糾纏。這些人的眼睛是很毒的,一個進門的新人好糊弄還是不好糊弄,他們一看就看個八九不離十。
8樓,是交易中心高級VIP聚集的場所。前世何林曾經在這裏呆過一段時間,短期內搏了一個“股神”的虛名。當然,當財富增加到一定程度。再呆著這裏已經明顯不合適了。他們已經不再是遊戲者,而是遊戲規則的製定者或者有力的影響者,他們都有著自己的操盤基地,何林也不例外。
8樓的服務與大廳明顯是天壤之別。剛進門,一名服務人員已經熱情的迎了上來:“這位先生,請問有什麼能幫的上您的嗎?”角落處,幾個保安也隱隱注視著這邊。對於常來這裏的老麵孔,他們已經熟諳了,所以何林一上來,便感到幾股精神力的鎖定。這些保安明顯是見過血的特種兵出身,透露出一絲殺伐之氣。
何林也不廢話,從兜裏抽出那張瑞士銀行的卡,笑著對服務人員說:“哦,美麗的小姐,我要開戶,不知道該怎麼做?”
看到何林手裏的卡,幾個保安的戒備心理稍稍淡了一些,這種卡他們在8樓常見,知道是什麼級別的。而服務人員忙將何林引向一邊坐下,自己匆匆去總台拿申請表格了,服務這種大戶,她們是有獎勵的,所以特別賣力。
開了戶的何林拒絕了服務人員推薦的操盤手,而是點名要了23號操盤手到自己的貴賓室來。這讓服務人員很狐疑。23號操盤手雖然說技術也是一流的,但性格卻是相當古怪,很少有客戶能與他合作愉快,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知道他的脾氣,很少有人用他的。要不是總台看中他的技術,怕是早就走人了。但客戶就是上帝,上帝的要求是不容置疑的。
看工作人員出去了,何林走到窗前,點上一支煙,看著窗外路上那熙熙攘攘的車和人,仿佛覺得又回到了前世的歲月。前世,碰到這23號隻是一時好奇,現在,自己卻是專門來找她的。而且,時間,整整比前世提前了10年。
不大一會功夫,敲門聲響起。不用開門,何林就知道是23號來了,因為精神力早已感應到了那熟悉的氣息。
何林打開門,門前等待的是服務人員和一個普通的年輕人。那長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把他放到人群中,就是見上十麵你也不會記得他的模樣。但何林卻知道,這相貌背後掩藏著什麼。這種化妝手段,還是傳承自她的祖父祖母吧。前世,她變化萬千、男女老少的身份都有,除了自己,怕是沒有人知道她的真正麵貌吧……
強忍著心中的激動,何林把人讓了進來。
然後,是固定的雇傭手續。再然後,服務人員退去,房間裏隻剩下了何林和23號。熟練的打開操作界麵,23號轉頭用詢問的眼光看著何林,催促何林下一步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