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胡黎(1 / 2)

火車繼續前行著,發出單調的撞擊鐵軌的咣當咣當的聲音。車上人大多還在打盹,羅玲也依舊偎依在何林懷裏熟睡。不知夢到了什麼,嘴角翹起,露出一絲笑容。

王小軍依舊沒有睡,隻是婆娘靠在他身上在打盹,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保持著精神。不讓婆娘睡,難道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讓婆娘守夜不成?

車廂裏,沒有瞌睡的人已經不多,但車廂的一角,靠窗子坐著的,一臉花白胡須、仙風道骨的那人精神卻很好。那個人,是黎叔。

黎叔也是東北人,本名叫胡黎,大抵是出道後眼疾手快、機智多謀,所以得了了“狐狸”的諢號。再後來,年齡大了,名聲更大了,所以道上人,都尊稱他一句“黎叔”。

黎叔已經出道20多年了,風風雨雨經曆了不少。最風光的一次,是有一次代表道上參加暗黑界的聚會,曾經表演過單手分好無損地剝開了一個生雞蛋的絕技。這種手藝,在他們行已經是登峰造極、爐火純青了。也就是從那時起,名聲大噪,從“狐狸”變成了“黎叔”的。

據道上朋友傳,黎叔繼承的是當年“鼓上騷”時遷的手藝,練得就是這跳籬騙馬、探囊取物的勾當,是科班出身。比其他人的野路子,自然不知強了多少。

大抵,黎叔是道上繼黃瘸子之後的招牌人物了,黃瘸子倒是有幾個弟子,可沒聽說哪個有什麼名聲,所以,黎叔已經隱隱是這個行道的領頭羊了。所以,慕名前來的後輩子弟也是絡繹不絕。於是黎叔選了幾個天資不錯的,帶在自己身邊。這些年,黎叔已經很少出手了,大抵,都是讓身邊的弟子練手而已。

對於王小軍的作為,黎叔很惱火。作為道上的領頭羊,黎叔一向很注重“團結”。他深深知道,在暗黑界,他們這一行,確實隻是羊群而已,而他,也不過是羊村的村長罷了,其他行當,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響當當地灰太狼。如果他們自己行當人不團結,那這行就更沒有任何希望了。

剛才出手的是他的兩個弟子,表現已經中規中矩了,對方技高一籌,那他說不出什麼。黑吃黑的事,道上常有,隻要不是同門,也算不上手足相殘,大抵看誰手段更高而已。敗得一方也無話可說,肥羊到處都是,何必執著一個傷了和氣。可王小軍隨即又將錢塞進了那傻小子的包裏,卻是壞了道上的規矩。

那傻子在車站的作為,太目中無賊了,不給他點教訓,那還了得。傳出去,他們行當豈不被朋友們笑掉了大牙,就更沒有立足之地了。所以,這一票,是必須做的,哪怕困難再大。

可這傻子身邊的人,卻讓黎叔有些忌憚。

剛才的交鋒,王小軍明顯占了上風。那手法,確實獨到。而那個女的身手到底如何,自己卻還不清楚。最主要的,還有一個刀疤臉,不知道是那條道上的朋友。一個不好,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啊。

身手到黎叔這個層次,已經有些技近乎道了。所以有些說不出的洞察力。刀疤臉的氣息,黎叔覺得絲毫不弱於自己,所以很是顧忌。

幸好,車馬上到了嶧州站了,大抵停車時間較長一些,大家也出去買個早餐什麼的,上上下下人比較多,看有沒有機會吧。這嶧州,是古來的交通樞紐,南下北上的車輛大多要經過這裏,既有北方城市的豪放,又兼具江南水鄉的秀美,還有華國最大的湖泊類濕地——微山湖濕地,所以人流較多,自然機會也就較多。

窗外,天漸漸亮了起來。夏天,天亮的總是很早的。火車漸漸駛入了嶧州站,被鳴笛驚醒的姑娘,現在正心疼地揉著何林並沒有什麼不適的胳膊。

看到車窗外叫賣的早餐攤點、食品車,眯了一夜的傻根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要出去買吃的。黎叔朝身邊的小葉打了個眼神,小葉幾個人起身跟了下去。而王小軍也搖醒婆娘,兩人起身遙遙跟上了傻根。

看到刀疤臉下車,作勢出去買東西,精神力掃描到他其實是奔警務室而去,何林苦笑一聲,起來伸了個懶腰,跟了過去。

刀疤臉確是公安人員,並且是個偵察英雄,特種兵轉業地方,也是他當地的尖刀人物。他臉上的刀疤就是無數次和歹徒生死搏鬥的見證。其實他身上還有多處刀傷。這次,確是盯上了王小軍夫婦。緣由,就是幾天前的那次勒索。

誰曾想到,那個被敲詐的處長竟是藝術專業出身的,因為被嚇得不輕,有了點精神上的障礙,大抵有些不舉了。所以,大怒。親手臨摹出了王小軍兩人的畫像,督辦這個案件,隔三差五地打電話問問公安局長。

領導重視,那還了得,所以,隻能最能幹的刀疤臉出馬了,放下了手上其他的案子,專門查這一個。順著蛛絲馬跡,刀疤臉墜上了王小軍兩人。

刀疤臉素以鐵麵果敢聞名,這次看到王小軍他們的表現,卻變得猶豫不決。他一再拖延對他們的抓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掛在腰帶裏的手銬已讓他摸得汗濕,卻到底沒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