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一片,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遠處的山的巨大輪廓壓抑下來,早已失去了白天那柔順的線條,仿佛遠古的巨人,正在那裏虎視眈眈……
沒有城市燈紅酒綠的喧鬧,隻有山風吹過的聲音,和偶爾低沉的口令聲和遙遙幾聲犬吠。除了白慘慘的探照燈晃來晃去,再沒有一絲亮光,整個軍營,一片死寂。
淩晨兩點,正是人們睡得最沉的時候,何況這些經過一天高強度訓練一身疲憊的“新兵”們。
“嘟——嘟嘟——”
數聲短促的哨聲劃破了夜的寂靜,然後,就是就是教官們那死了爹媽的吼叫。
“緊急集合,快點!”
“五分鍾內集合完畢,來不了的給我滾出軍營!”
“豬,還在睡!”
然後是讓人心悸的慘叫聲從某個宿舍傳了出來……
軍訓已經一周了,這一周,大多是在站軍姿,練隊列,打軍體拳。雖然已經很苦,但是用教官的話說,這還隻是適應期。
但是,從今天開始,就加進了新的項目。先是一人發了一支八一杠,要求吃飯、睡覺也必須抱在懷裏,“培養對槍的了解”,以便為下一步的打靶做準備。而訓練場的訓練,卻換成了端槍、刺刀和對抗。大抵因為怕出意外,所以刺刀是用橡膠塑料什麼的特製的,重量和實際沒什麼差別,卻沒有多少殺傷力。
八一杠雖然隻是7.62mm的小口徑,但即使沒有裝載子彈,大抵也有7斤重的樣子。平端上一個小時,胳膊酸痛的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但學生們不敢叫苦。一周下來,大家也適應了軍營的這氛圍,身體多少也強壯了一些。
但也有人堅持不住的。一周的時間,隻計算機係就已經倒下了兩個,其中有一個就是整天癡迷遊戲的張曉謀,被送去急救了,但大概可以脫去了被開除的厄運。盡管如此,訓練的強度不但沒有被減輕,而且,還原來越重。
羅玲堅持的也很辛苦。何林每每用精神力掃描到姑娘的樣子都覺得心疼,可也掃描到與姑娘一直在一起的小艾莉常常偷偷用異能幫助姑娘強化身體素質,這讓何林放心不少,心中也對小艾莉有了一絲感激。
從軍訓開始,張淩和袁凱就數次想對何林搞些小動作,但千幻心法籠罩這下,這兩個人總是在關鍵時間自己不知怎麼地就出了差錯。直到有一次張淩“發神經”要挑戰袁凱,兩人才意識到何林比他們想象中要難對付的多,於是才偃旗息鼓下來,不知道又在背地裏琢磨什麼。
起床,隨著人流來到操場站好。這種集合,何林根本感覺不到一點兒的緊張。
“哄……”
一邊的某個方隊傳出了一片哄笑。大家扭頭看去,不禁一陣莞爾。
因為緊急集合的時候,必須是全副武裝,八一杠肯定要背著,被子什麼的都要打包帶好。否則止不準教官發神經跑步20裏到山頂然後送帳篷上去宿營,那就麻煩了。
因為東西太多,一件一件的戴在身上耽誤時間,有同學在吸取了老生的經驗後就想到一個辦法,除了衣服,把所有其他物品都用一根尼龍繩按順序綁在一起,這樣穿好衣服,就可以拎著繩子一邊跑一邊掛到身上,效果很好。
可這位同學明顯昨天晚上忙中出亂了,昨晚背包繩不小心穿過了床板,今天時間匆忙來不及再弄。所以——
把床板也背了出來……
還好這是拉練不是練習匍匐前進,否則一臥倒,床板就能拍死他。
但這些天高強度的訓練確實有效果,5分鍾過去,雖然還是有些不利索,但每一個人都已經站在了自己教官的麵前。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對於“新兵”們的表現,教官顯然心裏也是滿意的,但是依舊板著麵孔吼道:“全體都有,準備,左側山頂拉練,全體跟上!”
然後,帶頭跑了出去……
漆黑的夜,四周一片寂靜,隻有整齊的腳步聲,響亮的口號,偶爾還有因為看不清道路的磕磕絆絆。這一切,讓這些燕大的天之驕子們心中的抱怨消失於無形。或許,是想到了當年飛奪瀘定橋的急行軍,或許,是想到了當年爬雪山過草地的艱辛,心中湧起的那種使命感,讓他們的步伐異常堅定起來。
感知到了學生們精神狀態的變化,何林心中暗暗讚歎。華國的軍人,其實是最為可愛又可敬的一群人,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在他們中間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