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血線從鍾少亁的眼中流出,他手中攥著的灰色符籙,漸漸開始呈現出金色的光彩,如同恢複了生命一般,烈陽十八衛的符籙,呈現出了即使剛剛沒被消耗殆盡時,都沒能擁有的威勢。
上麵的金色符文,如同有金液在其中流淌一般,竟然呈現了一種固體的感覺。
“呼”,符籙竟然懸浮到了空氣中,如同被什麼托舉著一般,鍾少亁隻是緊閉著雙眼,臉上的那兩道血線,卻越加的觸目驚心。
符籙似乎有了心髒一般,竟然以一個特殊的韻律開始一下一下的律動著,上麵的金色符文越加的凝實,跟著一同律動。
“啪”,一聲脆響,金色的符籙竟然無法承受那不斷膨脹的力量,直接轟然爆碎,變成了一蓬金色的塵霧,在空氣中飄散,而其上的金色符文,竟然還漂浮在空氣中,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一直閉著眼睛坐在地上的鍾少亁,此時“謔”的站起身,他的眼睛睜開,竟然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其中更是失去了神采,如同瞎了一般。
他伸出手,在空氣中摸索了幾下,便趔趄著向空氣中的金色符文處走去,他走的很慢,卻有著一種奇特的旋律,竟然跟空氣中的金色符文忽明忽暗的閃爍一樣!
他就這樣慢慢的走到了符文的旁邊,然後手卻停在了半空中,距離金色的符文,隻有一指寬的距離。
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定一般,鍾少亁深吸了一口氣,手,觸上了空氣中的金色符文。
一股肉被烤焦了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沒想到,這美麗的金色符文,竟然有如此高的溫度,饒是鍾少亁已經有所準備,也被這極度的炙熱給弄的冷汗直冒,連表情都已經扭曲了。
但是他能忍受,因為在他的心中,有著更加深刻的痛,讓他一輩子都無法緩解的痛。
“嚓,嚓,嚓。”一陣衣帛撕裂的聲音,金色符文的高溫,烤的鍾少亁的身體如同要被烤熟一般,他一把將自己的衣服撕開,露出裏麵不算健壯,甚至有幾分瘦弱的身體。
空氣中的金色符文如同找到了什麼宣泄的地方,瘋狂的向他的身上湧去,印在他的身上,如同被紋了一身的金色紋身一般,這些金色的符文不斷的忽明忽暗的閃爍著,美麗,卻又帶著一股讓人心碎的慘烈。
至此,未來幾百年一直如同詛咒一般纏繞著鍾少乾的烈陽咒文,正式與他合二為一。他以失去雙目為代價,喚醒了深藏在烈陽十八衛符籙中的烈陽咒文,這是遠古咒文中最為強大的一種,但卻也是最為禁忌的一種,因為任何強大都不是白來的,你沒有付出無數年艱辛的修煉,那就要付出日後無數年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折磨。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所有的事情都是公平的,沒有任何能夠取巧的地方,這,就是世界的規則。
鍾少亁喚醒了烈陽咒文,並且與之溝通,最後竟然真的與這上古的咒文之間達成了一種默契,但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除了雙目失明,再有的,就是每一次使用烈陽咒文,身體就會如同置身於火爐當中,受到炙烤之苦。
而對於日後的聖石十聖之一的烈焰情癡鍾少亁來說,卻是一種幸福,一種心靈上最大安慰。
我眼雖盲,心卻不盲,並且因為我再也看不見這個世界,就可以把媛媛的身影永遠的印入到我的心中,不會忘記,而那烈陽咒文的炙燒之苦,就是在懲罰我過去十多年的任性,因為我的任性,才使媛媛最後喪命在葉血清的手裏,這種痛比起心痛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我們可以說鍾少亁偏激,我們可以用任何的形容詞來形容他日後的種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行徑,卻沒人可以否認,他對於蕭媛媛的愛,是這大陸上,最為讓人動容的愛!
炙熱的符文不斷忽明忽暗的閃耀,鍾少亁半跪在地上,身上,被自己抓破多處,可見這炙燒之苦,有多麼的難捱,他仰天長嘯,睜開的灰色雙眼逐漸被一片金色所彌漫,六個金色的火焰球體在他的身邊出現,然後轟然爆碎,六名烈陽衛出現在他的身邊。
他們半跪在地上,頭慢慢抬起,然後慢慢的直起身,身上彌漫的殺氣如同實質,與剛剛被葉血清消滅的烈陽衛,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鍾少亁慢慢直起身,口中呢喃,一個個生澀的詞語從他的口中傳出,六名烈陽衛的眼睛同時轉向了不遠處的葉血清,他們幾乎同時擺出了攻擊的動作,然後“呼”的一下,一同向葉血清奔去,而鍾少亁則慢慢的直起身,不斷的喘著粗氣,汗水從他的臉上身上不斷的滴落在地上。
趁著葉血清被烈陽衛們纏住的機會,他跌跌撞撞的向蕭媛媛的屍體走去,他的每一步邁的都異常的艱難,如同去往這世界最為殘酷的地方。
終於,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蕭媛媛的身邊,慢慢的俯下身,摸到了蕭媛媛還有些溫熱的麵龐,他的手在顫抖著,他的身體也在顫抖著,他的心,他的生命,他的靈魂,在這一刻,都在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