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月明,星稀。
人未眠。
這是自慕容宇攻城後的第四天。
北盟城太守府內,魏師不知道來了什麼興致,半夜三更差人在院子裏加了個烤爐,魏師親手烤了兩隻羊腿,此時正拿起一隻細細的品著。
“魏太守,老魏,我們來了,還不快出來迎接?”隨著一陣笑聲,一黑一白兩道人影推門進了院內。
魏師抬眼一看,卻正是柳未央與公孫龍二人,剛才那聲大笑,便是白袍的公孫龍所發。
“喲,行啊老魏,半夜三更的,自己在院裏烤肉吃?”公孫龍自來熟的拉著柳未央在魏師旁邊坐下,拿起架子上的另一隻羊腿來,“嗯,聞著還挺香。嘿,這還是剛烤熟的,看來我們哥倆來的挺巧啊。”
“本來就是犒勞你小子的。”魏師嗬嗬笑道,“我琢磨著肉烤好了你也該回來了。沒想到你把柳大夫也帶了來,早知道我該多預備一份的。柳大夫,你的傷勢如何了?”
“多謝魏太守關心,未央差不多已經痊愈了。”柳未央輕輕笑道,“您的所作所為,公孫已經全部告訴我,對不起,一直以來都誤會魏太守了。”
魏師連忙站起來道:“柳大夫說這樣的話,豈不是折煞魏某了?那天派柳大夫陣前單挑,其實本來算準了柳大夫必勝的,誰知道半路殺出一個秦焰來。”
“哦?”柳未央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毛,“魏太守,你怎麼算得我是必勝的呢?”
“算人。”魏師神秘的笑道,“在慕容宇兵臨城下的時候,我就研究過這個人的有關情報。慕容宇擅長快攻法,而且最喜歡用敢死隊,手法之鐵血令人駭然。但是,他的敢死隊幾乎每次都是和敵人同歸於盡的。更深一層研究的話,就會發現,他每次派出的敢死隊,都是被他視為異己的部隊。
故此,我得出了一個結論。每次作戰,慕容宇都是在一邊對付敵人,一邊清除異己。也就是說,他在驅虎吞狼。若是這樣的話,我派柳大夫你去陣前單挑,慕容宇必然會派一個被他視為異己,實力又稍遜於你的人。一方麵觀察你的實力,一方麵借你之手除掉異己。所以我本來斷定,第一戰你是必勝的。隻要勝了一場,我會立刻將你調回來,那時候慕容宇即便再想派人單挑,我就是不答應,我就是死守城門,他又能耐我何?
隻是沒想到,那個秦焰突然出現,壞了我的計策。”
若是慕容嵐聽到魏師的這番話,一定也會將魏師引為知己。因為魏師至少明白了“料事如神就是料人如神”這個理論。
不過,魏師和慕容嵐的差距就在於“知己知彼”四個字。
魏師知彼而不知己,所以他貪而受忌,卻混不自覺。
慕容嵐知己而知彼,所以他假裝紈絝,小心保護自己,同時精心算計著魏師和慕容宇之間的一切。
柳未央聽得慕容宇這番話,嘴角也揚起了笑意:“雖然你的計策失敗了,但我還是想說。魏太守,你可真夠陰的。”
“我可以把這當做是誇獎嗎?哈哈哈哈.......”魏師哈哈大笑。
“老魏,別樂了。說正事。”公孫龍插話道,“慕容家這兩天的動向,已經讓我查出來了。你猜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在往北盟城下運建材!根據密探回報,慕容家的第一批建材明天一早就能抵達。”
“建材?”魏師略一思考,旋即恍然:“原來如此!哈哈,竟然打算在對麵築起一座城來嗎?公孫,帶上你的白馬義從,明天不管運輸隊從什麼方向出現,你立刻撲過去,殺人毀建材,決不能讓慕容家在北盟城前壘起一磚一瓦!”
“明白!”公孫龍扯出昂揚的笑意,“且看公孫龍,白馬踏江山!”
正午,微風吹來陣陣涼意。
張著雨百無聊賴的躺在一堆木頭上,嘴上叼著一根剛剛發芽的小草。他的身邊,那柄跟著他征戰多年的關山大刀也靜靜的躺著。
“真沒意思。”張著雨抱怨一聲,又抬頭看了看前方徐徐前行的車隊,大喊道,“喂,還沒到北盟城嗎?”
讓自己堂堂一個四級武士,來保護李府的運輸隊伍。這種事大公子還真做得出來啊,其實完全用不著自己護送吧。
李禕聽到張著雨的抱怨,連忙策馬趕到張著雨身邊,陪笑道:“著雨少俠,就快到了,還有不到五裏路程而已。”
“還有五裏啊!”張著雨哀歎一聲,“太慢了吧!”
正在此時,前方的運輸隊忽然發生一陣騷亂,緊接著李府家兵淒厲喊聲傳了過來:“主上,騎兵,騎兵!”
李禕和張著雨同時抬眼望去,一股白色的洪流如同雪崩般滾滾而來!
“嗖嗖嗖——”還未至近前,那雪白的洪流中忽然暴起一片寒芒,箭雨似飛蝗般掠過,頓時將近兩百個李府家兵中箭倒地。
“不要慌!敵人隻有一千人,結陣!”李禕連忙大喊道。
可是,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