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蘭沒有回答林清,依然冷冷的望著柳寒雪:“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笑,你還以為你是天鵝麼?你這副人盡可夫的身子,早就是汙泥裏的溝鼠了!多看你一眼,我就覺得惡心,呸!”
“霍蘭,夠了!”林清低喝道。
霍蘭一反常態,逼近柳寒雪的麵前:“夠了?還差的遠呢!柳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林大哥這些年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他心裏多麼苦,那全都是因為你!你嫌林大哥沒權沒勢是嗎?那我告訴你,林大哥現在是欽差大臣了,這次就是查出了徐威的罪證,帶著尚方寶劍來這裏斬徐威的!以後,林大哥才是徐州城最高的話事人。你現在的那個靠家,馬上就要變成一具屍體了!”
“什麼!”柳寒雪聞言臉色慘白,不禁後退了一步。
霍蘭冷笑道:“怎麼,現在後悔了吧?你可以試試,現在轉身撲進林大哥的懷裏,看看他還要不要你。你這個婊子!”
“霍蘭!”林清趕緊將霍蘭拽了回來。
柳寒雪神色平靜的看著林清:“林清......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林清從柳寒雪的眼神中看出了恐懼,驚訝,悔恨......現在正是報複她的好時機!
但是,林清沒有一點報複的念頭,也感覺不到一絲報複的快意。
他隻是覺得很惡心,隻是覺得,麵前的柳寒雪明明很熟悉,卻又很陌生。
林清一時無言,默默抽出尚方寶劍:“這是陛下賜給的尚方劍,我這次來,確實......是要對付徐威的。徐威是宋國派來的間諜,這件事已經查實了。寒雪,你......還是不要嫁給他了......”
柳寒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複雜,好像是包含著各種各樣的情感。如釋重負的解脫,對自己的嘲諷,對林清的祝福,對現實的無奈......
那是一種悲傷到了極點的笑容,是林清讀不懂的笑容。
柳寒雪笑著,眼淚就這樣緩緩流了下來。
繼而,柳寒雪雙膝重重的跪在地上。她,居然給林清跪了下來。
她麵帶笑容,她淚流滿麵。
她語氣平靜,她神色哀傷。
她跪著,對林清道:“林欽差......求求你,放過徐威吧......你不要對他動手,哪怕隻要過了明天,在明天之前,你不要對他動手,好不好?求求你了......”
林清道:“你想做什麼,通知他趕緊逃跑麼?但是為什麼......你居然會為了徐威求我?你知不知道,他已經失勢了!隻要我過去宣布他的罪行,他就什麼都沒有了!從此他再也不是徐氏大夫,他也沒有無盡的權勢財產,他不過是一個間諜,甚至會變成一具屍體!為了他,居然值得你跪下求我嗎?”
林清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為什麼,我失去一切的時候,換來的隻是你的冷言冷語。他就要失去一切的時候,換來的卻是你下跪求情!”
到了最後,林清已經是歇斯底裏的咆哮:“這究竟是為什麼!柳寒雪,你回答我!”
聽到林清忽然叫她全名,柳寒雪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之後,她的眼神中忽然充滿了絕望。她又苦笑了一聲:“因為,我愛他。”
“哈!我忘了是誰說過,愛情是這世界上最沒用最害人的玩意兒。”霍蘭又忍不住衝到了柳寒雪麵前,“林大哥對你那麼好,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感情,到最後就換來你冷言相向。而那個徐威,他隻不過想占了你的身子,對你又是連打帶罵,結果你居然說,你愛他?柳寒雪,你自己說,你是不是犯賤!”
說完,霍蘭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柳寒雪的臉上,這是霍蘭第二次打柳寒雪了。
挨了這一巴掌,柳寒雪卻忽然笑了:“打得好,打得好。你說得對,我就是賤女人!”
說著話,柳寒雪猛然站起來,然後,她當著林清的麵開始脫衣服。
“老娘就是賤女人,老娘怕什麼啊!”柳寒雪像個潑婦般,瘋狂的撕扯著身上的衣衫,“林清,你不是想要我嗎?來上我啊!老娘是賤女人,怕什麼啊!隻要你肯放了徐威,老娘做什麼都無所謂啊!”
柳寒雪完全丟棄了大戶人家的矜持,滿嘴的汙言穢語,比起鄉野村婦來又為不堪。
看著眼前的柳寒雪,林清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
吐的是血。
然後,林清就這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林大哥。”霍蘭這才驚叫一聲,趕緊扶起林清,卻又狠狠瞪了一眼柳寒雪,“你滿意了?林大哥明天之前都不可能醒過來了,還不快滾!”
柳寒雪大笑著,撿起自己破爛的衣衫,像個瘋子一樣消失在了桃花林的盡頭。
本來就陰沉如墨的天空中,此時忽然一道閃電劃過。之後,豆大的雨點如傾盆般毫不留情的潑灑了下來。
在那道閃電之中,霍蘭好像聽見了,這個夏天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