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太陽像個光輪般射得人眼花花,四周一絲兒風也沒有,空氣幹燥,更讓這蕭瑟的秋色添了幾分煩悶。
茉茉卻並未被這氣候影響,本是光潔的額頭上垂了幾乎遮住眉眼的劉海,鵝蛋般的小臉沒有一絲瑕疵,微微上揚的眼睫像蝴蝶般交疊扇動,烏黑的眼瞳裏隱隱閃著生動、俏皮。如果不是她嘴角毫不在乎地含了一根自製的棒棒糖,還有那兩隻隨意插在兩側衣兜裏的手,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個乖巧討喜的女孩子。
“葉茉茉,怎的見了田媽媽也不行禮?難道沒人教你?要不要我現在教你?”
茉茉抬眼一看,就見府裏內宅管事田媽媽帶著幾個耀武揚威的丫頭矗立在跟前,個個都昂著頭顱,以俯瞰卑微螻蟻的神色輕蔑地瞅著她。
她不在意地一笑,最後狠狠將棒棒糖咬了一口,吐掉光禿禿的棒子,才抽出兩手微微欠了欠身,“田媽媽好,各位姐姐好,不知喚茉茉來有何吩咐?”
田媽媽哼了一聲,“別以為進了二少爺的屋裏就可以鬆懈了。如今二少爺雖然是個心軟好說話的,可是府裏的規矩也不能叫你個丫頭片子給破了。”
茉茉一臉茫然,似完全不知她所指何事。
旁邊一個丫頭一臉妒意地冷斥,“你毀了大少爺的藥,老爺把你從大少爺的墨然居趕到二少爺的楓葉居就是貶了你的意思。你倒好,進了楓葉居不僅不思悔改,不盡一個粗使丫頭的職份,竟還要讓人把你像個小姐一樣供起來吃喝,不思勞作,壞了府裏的規矩。莫不是想被賣進窖子裏當個千人騎的窖姐兒?”
茉茉瞅了瞅她,奇道:“我隻是個丫頭,府裏的規矩大得很,誰願意聽我使喚把我像小姐樣供起來?若是紅杏姐姐不信,也可以進楓葉居試試,說不定二少爺一高興,就把你給收了房,隻給他一人騎豈不美哉?”
就算她心裏有那種讓二少爺一人騎的想法,可是叫人當眾給說出來,卻是不行的。
紅杏被她頂得又羞又惱,想要罵,側目看到身邊幾個同行的丫頭個個都譏誚地看著她,就知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破,不禁惱羞成怒,挽了袖子就要上前開打,被田媽媽一聲斥住:“夠了!今兒是來教葉茉茉做事的,老身哪有空聽你們打嘴仗?”
她看著茉茉,“做為二少爺院子裏的人,竟然也不知照顧著主子些。今天老夫人已經訓了紫青和紫綠,說二少爺近幾天喉嚨沙啞興是上火了,讓她們兩個給準備點鮮荷茶,結果到現在都還不見動靜。老夫人才剛讓老身來催,左右看你整天無所事事,那荷葉就由你去月牙園采吧。采好了就送到廚房,老身會讓人煮了茶給二少爺送去。”
月牙園?
嗯,堵在這裏特意吩咐的事哪能不應?
茉茉依然一欠身,“謹遵田媽媽吩咐,茉茉這就是去月牙園采荷。”
行完禮,她就慢悠悠地朝月牙園行去。
眼見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拐角處,田媽媽嘴角暗含冷笑,同時一努嘴,“去,讓園子裏的按計劃行事。今兒個非要二少爺親手打死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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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茉在拐角處轉了個彎,卻是行到了往廚房的方向。等上了小橋,迎麵就遇上了秀芳閣的大丫頭望春和二等丫頭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