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戰前一天,常德搬運隊集體放假,各兄弟都收拾著,一個一個走到外麵去。
陳漢烈不是很明白,他看到旁邊的伍勝春也在收拾,於是問:“哎,春哥,你們怎麼好像要準備後事似的?”
伍勝春笑了一下,他正拿著個帆布包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塞,最後說:“你不懂了,每次我要打的時候,都得跟老婆談一下,把重要的東西交給她,包括錢。但我不能告訴她,我要去開砍,那隻會讓她傷心。幸好,這麼多年來,還沒有出過人命,不過,這次就不知道了。如果真得死一個,我希望是我。”
陳漢烈聽完後,一陣心寒,他從來沒有參與過這樣的械鬥,但既然加入了搬運隊,就得與所有兄弟一起作戰,為的,就是大家的飯碗。
明天會是打得怎樣的驚天動地,他隻是在猜測,或許伍勝春經曆過。
陳漢烈看到他臉上的刀疤。
當伍勝春脫下衣服,身上更是橫七豎八的一條條刀痕。
“春哥,我明天可得當主力的,你跟我說說,究竟過去的場麵是怎麼樣的?”陳漢烈堅定的問,他一點也不害怕。
伍勝春又笑了,他說:“放心吧,這隻是看誰真的夠勇猛,其實大家都是怕死的,隻要有氣勢,把對方的氣勢壓住,我們就贏了。所以這還真的靠你。”
陳漢烈擂了一下胸膛,然後說:“我明天一定是最猛的那個。”
伍勝春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著說:“我知道你夠猛,不過,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了…..”說到這裏,伍勝春自己也很無奈,盡管嘴在繼續笑,但眼睛卻濕了,可他並沒有抹眼,隻是繼續說:“你不是有女朋友嗎?跟她說一聲吧。”
這句話,像擊中了陳漢烈的死穴,讓他的心被重重刺了一下。
他也開始收拾東西了,想著衣袋裏還有五百塊錢,或許買些什麼東西送給李紫薇,跟她好好的說一番心裏話。
因為他自己也擔心,正如伍勝春所說的,或許這是最後的一番說話。
他想到,有一次跟李紫薇逛街的時候,李紫薇看中了一條手鏈,可因為舍不得,當他掏錢時,李紫薇又不讓他買,對他說:“你工資存起來好一點,不要花這種無謂的錢了,好嗎?”那個時候,陳漢烈看到了李紫薇對那條手鏈的依依不舍。
另外,李紫薇的鞋破了,她自己找鞋匠補過,可看上去很礙眼,讓人笑話。
陳漢烈向鬧市跑去,在繁華街道上不斷尋找那家賣手鏈的店鋪,好不容易讓他找到了,可正好有一個中年婦女要買那條手鏈。陳漢烈立刻說:“你讓給我好嗎?我要送給我女朋友的。”
那個中年婦女說:“我也很喜歡啊,怎麼就讓給你了?”
陳漢烈哀求著說:“我女朋友很喜歡,真的很喜歡,這樣,我給你十塊錢,你就讓給我,好嗎?”
最後中年婦女答應下來,她在想,竟然有這樣的傻瓜,讓她無緣無故得了十塊錢。
陳漢烈把手鏈買下來後,又買了一雙鞋,然後向李紫薇工作的飯館跑去。
當他出現在飯館門前,李紫薇正忙碌著,她驚訝地問:“漢烈,你怎麼來了?我現在沒空啊,你來幹嗎?”
陳漢烈說:“紫薇,沒什麼,我這天不用幹活,就來找你了,沒關係,你繼續忙吧,要不,我也給你幫忙。”
李紫薇立刻說:“哎,既然你來了,我跟姨母請一下假,你在外麵等一下吧。”
陳漢烈隻好到外麵等著,不一會,李紫薇跑了出來,臉上盡是高興的笑容,她說:“哎,剛才我說要請假,姨母氣死了,我說要到外麵泡仔,如果她不答應,我就得辭工,結果最後,她還是答應了我。”
陳漢烈說:“紫薇,要耽誤你幹活的時間,真對不起。”
李紫薇立刻說:“沒什麼啊,你既然來了,我也覺得好不容易,我們不知道又要隔一兩個月才能見一次麵….”
說完,李紫薇的嘴苦苦的抿著。
陳漢烈看到她憂鬱的樣子,立刻笑著對她說:“你不要這樣說了,我們說點開心的事情,好嗎?”一邊說著,陳漢烈把那條手鏈和鞋子一並拿出來,遞到李紫薇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