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兮敏醒來的時候程鈞逸還睡得很沉,眉頭微皺,似乎不太舒服。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昨晚那麼燙了,不過溫度還是有點偏高。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做好早餐後回到臥室裏,看見他把右手擱在眼睛上,好像已經醒了。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起來吃早餐吧,我煮了粥。”
“不吃。”他翻了個身,悶聲道。
兮敏沒強求,替他蓋好被子,一個人去吃早餐了。今天的粥煮得異常成功,她在裏麵加了一些上次從婆家帶過來的幹貝和香菇,還撒上了一點蔥花,鹹淡適中,清香撲鼻。
結婚以後兮敏才發覺,程鈞逸對於生活的品質高得近乎苛求,盡管吃得不多,但是在飲食上非常挑剔。家裏的咖啡和茶葉永遠隻有一個牌子的,偶爾沒買到,他寧可不喝也絕不換其他牌子。就連水,他也對產自國外某個小鎮的礦泉水情有獨鍾。兮敏還記得,第一次來這個家時見到冰箱裏滿滿幾十瓶礦泉水的壯觀景象。
在了解了他這麼高端的生活追求之後,對於他經常嫌棄她做的菜難吃這一點,兮敏也就勉強可以理解了。此刻她一邊大口喝粥一邊想,難得做出這麼美味的食物他卻不賞臉,活該感冒發燒。
吃完早餐後,兮敏坐在沙發上看無聲電視。快十一點的時候,程鈞逸從臥室裏走出來,問她:“今天是不是要去你爸媽家吃飯?”
“你還在發燒,下次再去吧,反正隻是吃頓飯而已。”
“我沒那麼虛弱。”他扔給她一句幹巴巴的話,轉身進了浴室洗澡。
到了兮敏的父母家,媽媽果然又準備了一大桌子菜,見他們進屋,很高興地嚷嚷著讓他們先看會兒電視,很快就可以吃飯了。
剛一進門,爸爸就拉著程鈞逸要下棋,被媽媽皺著眉製止:“還沒吃飯下什麼棋?你這老頭子,一天到晚就隻知道下棋,也不管孩子們是不是樂意陪你。”
程鈞逸一笑:“不要緊,我也很久沒下過棋了。”
“你看你看,當事人都沒說什麼,就你這老太婆囉嗦。”有了女婿撐腰,爸爸更加理直氣壯,拿著棋盤興衝衝地去書房了。
媽媽無奈得直歎氣:“瞧瞧你爸,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不懂分寸,我真是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書上說老年人應該多參加一些娛樂活動,比如下棋、打麻將、跳舞什麼的,有益身心健康。”兮敏推著媽媽進廚房,笑著說,“媽,不如我幫你去報個交誼舞班?或者老年人健美操?”
“你這丫頭,居然開起媽媽的玩笑來了!”
兮敏“嘿嘿”一笑,站在一旁專心地看媽媽切菜,正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練出這種刀工時,發現媽媽偶爾回頭,眼神古怪地把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一遍。她又好笑又納悶:“媽,你在看什麼呢?是不是越來越覺得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很驚為天人?”
“你這嘴皮子倒是越來越驚為天人了。”媽媽放下刀具,轉過身看著她,神情認真之中還帶了點兒莫名其妙的期盼,“你們結婚也有好幾個月了,有沒有商量過生孩子的問題?”
原來是這個,兮敏無奈地笑了,“媽,我才二十四歲,現在生是不是太早了?”
“早什麼?趁年輕趕緊生,否則年紀大了身體跟不上,到時候有你受的。你早點生,我和你爸還可以幫著帶幾年,等我們老了,想帶都力不從心了。再說你是還年輕,鈞逸可比你大了幾歲,我不急你婆家也會催。”
“他也才二十八好不好?男人跟女人不一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比我還年輕。”兮敏說,見媽媽似乎想繼續教育她,於是趕緊換了種態度截住話頭,“好好好,我答應您,今天回去就跟他商量總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