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最後,兮敏堅持一個人回了家,程鈞逸借口工作需要向她要了手機號碼,還毫不客氣地拿過她的手機,把他的號碼輸了進去。她想起那群對他虎視眈眈的色中餓女,很有衝動把他的號碼群發出去,讓他親身體驗一下被電話短信狂轟濫炸的刺激。不過她到底忍住了,這麼無聊的舉動,太有損氣質。
其實那天兩人算得上是不歡而散,過後程鈞逸沒有再出現在她麵前,電話、短信也沒有,他一貫不喜歡發短信,有事就直接打電話,忙起來連電話也是由秘書接,所以她以前很少主動找他,除非必要。現在自然更加不會,她猜想他可能已經離開上海了。男人都是自尊心極強耐心極少的動物,他也不例外,被她那樣冷冰冰的拒絕之後還糾纏不休,這種事對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程三少爺來說,何止有損氣質。
沒多久公司舉辦年會,幾個大老板這一年賺得盆滿缽滿,喜笑顏開之餘也沒忘記底下一群為公司努力奮鬥的員工,大手筆地訂了一家四星級酒店的宴會廳,美酒佳肴,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
飯吃到一半,有同事跑上台唱歌助興,幾個大齡女“青年”蹦蹦跳跳地唱《如果這都不算愛》,把一首經典的老歌完全唱走了樣,怎麼聽怎麼滑稽。為了向外國老總致敬,特意唱了一首英文版的《super star》,末了還一起拋飛吻,弄得向來開放的老外都微微紅了臉。後來不知怎的唱起了王力宏和盧巧音的那首《好心分手》,用蹩腳的粵語和怪異的歡快語調,極其格格不入。兮敏聽得搖頭失笑,旁邊的同事慫恿她和葉辰遠上去唱一首,她慌忙說要去洗手間,一溜煙逃開了。
結束後她想一個人散散步,葉辰遠說陪她一起。兩人出了酒店,沒走多遠到了金茂大廈,她眼尖,一眼就看見門口那個西裝筆挺的英俊男人。原來他還在上海?她好不疑惑,看見他旁邊一身職業套裝的關琳,更加覺得驚訝,居然把秘書都叫來了,下次會不會把整個公司都搬到上海來?
兮敏不想跟他狹路相逢,腳步越放越慢,到最後幹脆停了下來。程鈞逸側身對著她,在跟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握手,臉上掛著一抹淡得幾乎辨不出的笑容,說了幾句話後,對方上車離開,他轉身進了大廈,關琳也快步跟了進去。
兮敏暗自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旁邊的葉辰遠說:“看來他似乎並不打算這麼快放棄。”
“什麼?”她沒怎麼聽清,轉過頭看他,見到他臉上帶著些許不安的笑容才反應過來,“他放棄與否是他的事情,跟我無關。”
葉辰遠輕笑了一聲,“兮敏,你在我麵前何必口是心非?你為人向來溫和,說起他的時候語氣卻這樣冷淡,這到底說明了什麼,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我很清楚,這是因為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糾葛。”她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覺得,我對過去,甚至對他這個人還沒有釋懷?我不否認,兩年了,我依然沒有做到完全放下。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和他重新開始,同樣的錯,若是犯兩次就太愚蠢了。”
“感情裏哪有什麼對錯?有時候,也許隻是自己太執著而已。”葉辰遠說,鼓勵似的輕輕摟了摟她的肩膀,“總而言之,不管你如何選擇,我都會尊重你的意願。”
兮敏望向他溫柔的側臉,說不出話來。腦海裏浮現出另一張臉,她驀地想起那兩句歌詞:“回頭望/伴你走/從來未曾幸福過,恨太多/沒結果/往事重提是折磨。”
既然“往事重提是折磨”,那麼她又何必自找罪受?過去幸不幸福,她已經不想再追究,昨天已成定局,今天和明天才是可以把握、可以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