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也不看看這一大家子要養活,還張嘴就要糧食要銀子的。”馬氏撇了撇嘴,原本還想說一個癱子就是吃上仙藥也好不了了還抓什麼藥,不過礙於公婆在,又不敢說出口,隻好在心裏偷偷嘟囔嘟囔了。
李鳳娥也扯著嗓子陰陽怪調地哼了一句:“呦,還真是膽兒肥了呢,連過來要糧食要銀子這腰杆子也值了,還把老人放在眼裏嗎?”
“她?她要是知道長幼有序,還會拿刀砍我啊!”林家孝拉著媳婦兒的手離林媛遠遠地,看來林媛拿刀砍他給他留了不小的陰影,這麼一會兒工夫就說了好幾次。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著,林媛卻是閉口不語,她隻是抬著頭死死盯著林家的當家人林建領,若他猜的不錯,這老頭兒應該會給她的,不過他不是顧念著親情,而是想著自己的臉麵,老三賣侄女兒鬧得村裏沸沸揚揚,若是再傳出他們不管不顧親兒親孫女的死活任憑他們餓死、要飯,恐怕他這張老臉也別要了。
果然,林建領磕了磕煙鍋子,看也不看林媛姐妹倆,打發要飯似的說道:“老大家的,去拿半莊子棒子麵兒,給她。”
“他爹……”楊氏要攔,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不過,”林建領摁了摁煙葉,“銀子沒有。”
這冷淡的語氣,讓林媛心頭最後一點親情被澆滅了,這個老頭兒果然還是愛麵子勝過愛兒子,若是他真的愛兒子,會不給兒子的藥錢嗎?
馬氏斜了斜眼珠子,一甩胳膊扭著******就出門去了,那半莊子棒子麵兒可是新磨的,她得偷偷挖出點來藏起來。
林媛不理會,她可不是為了半莊子棒子麵兒:“爺爺,您怎麼會沒有錢呢,孫女記得,以前我爹每個月都能往家裏交一兩銀子呢,有時候都會有二兩。還有大伯,他在曹員外家裏做賬房先生,每個月月錢就有二兩銀子,這還不加主家的賞銀,要是加上賞銀……”
“你個小蹄子,你大伯的銀子都用來走動關係了,哪裏還有什麼銀子,就連我都沒有見過你大伯往家裏拿銀子!”剛走到門口的馬氏一聽林媛提起了自家男人那些事,心裏著急,趕忙竄了回來,一張曬得黑乎乎的臉漲得通紅。
林媛瞧她這急於辯白的樣子就知道事實肯定不是如此,老三家兩口子自然也不是傻子,一聽就聽出來了,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卻是啥也沒說,反正他倆也沒交過銀子,不過老頭子要是給老二家銀子的話,那他們也不會幹看著,怎麼也得給他們點才行。
“老大家的你著個屁急!滾一邊待著去!”楊氏最聽不得的話就是說他們的銀子都是老二掙來的,好像他們沒錢似的。
“小災星你聽著,你爹交的那些錢早就給他治病用了,你以為你爹那腿能留下來是老天爺開眼啊!要不是你奶奶我拿著銀子求爺爺告奶奶地,鎮上那些郎中會願意給一個鄉下人瞧病啊?哼,這會跑來跟我要銀子了,沒有,說什麼都沒有!”
“爺爺,您應該是理解錯了,孫女的意思,不隻是今兒來要糧食,還有以後呢,那半莊子棒子麵兒也就夠我們吃三四天的。”林媛誰都不理,她隻跟林建領說,她要下點猛藥,讓他們自己提出來分家。
“你,啥意思?”李鳳娥腦子轉的最快,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意思就是說,就像奶奶說的,我爹那腿能留下來就是老天爺開眼,但是卻是不能動的,更做不了活,我們一家子沒人能幹活,自然也沒有糧食。所以,我們每十天來拿一次糧食,或者,半月也行。要是給銀子也行。爺爺,您看呢?”
“不行!”
“不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