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開始天色有些變了,林媛看著陰沉的天,想起這兩天水窪兒裏的青蛙總是時不時叫兩聲,恐怕是要下雨了。
六子也怕會有大雨,吃過午飯就趕緊催著東家回鎮上,雖然他們是馬車,但是回去也得半個多時辰呢。
林家信手頭兒還有兩個模子沒有刻好,也就這一兩天的事兒了,所以跟老煩商量好等他給閨女做好了這些東西以後再開始治療,老煩巴不得如此,正求能在林媛這裏多蹭幾頓飯呢,隻要有好吃的供著他就夠了。
送走了這尊大瘟神,林媛趕緊背著鋤頭和鐵鍁去了那兩塊菜地裏,她得趁著下雨前把地整出來,等下了雨再安上菜種就行了。林薇忙活著那窩兔子,小林霜就蹦蹦跳跳地跟在大姐後頭。
地裏人倒是不少,應該都是想在下雨前整理一下地的。
還沒走到地頭兒,林媛就聽見一陣對罵聲,其中一個聲音很熟悉,是小河她娘,此時正叉著腰猛踩地裏那一塊凸出來的壟。另一個聲音有些陌生,不過也認得,是住在村東頭的大強子家的媳婦兒,這婆娘因為嗓門子又粗又響,村裏人都叫她大嗓門子。此時也正扛著鐵鍁一鍁一鍁地撅著地裏的土,隻是那撅出來的土全都揚到了小河她娘的腳丫子上。
“哎呦喂,我的鞋!大嗓門子,你是不是眼瞎?把土弄我腳上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小河她娘使勁兒跺腳,想把土跺下去,可是剛弄幹淨,大嗓門子又揚上來了一鍁土,這可把她氣壞了,一腳把土踢到了大嗓門子的褲腿上。
大嗓門子也不惱,把鐵鍁往旁邊一戳,帶著勝利的笑容嗆她:“對,我就是故意的!咋?你還還手?小河她娘你也真夠孬的,把你地裏的壟往我這邊移了這麼多,你才是眼瞎!”
“什麼我移的?我哪裏知道那壟怎麼突然就跑去你那的。”小河她娘明顯理虧,聲音低了些,不過還是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就算是真的移過去了又能咋地,反正你家連個男人都沒有,讓你少種點那是對你好,哼!”
這話戳痛了大嗓門子的痛腳,大嗓門子原本是有男人的,而且很有出息,在鎮上做著小買賣,這大嗓門子就在家裏照顧兩個兒子,這時間一長,夫妻倆見麵時間少,男人又有了點小錢,很快就跟鎮上一個小寡婦給勾搭上了,後來那小寡婦大了肚子,找上門來,大嗓門子又氣又丟人,一鐵鍁下去就把小寡婦的肚子給拍平了。
大強子自己的娃兒還沒生出來就被大嗓門子給打掉了,自然是氣得不行,當下就抱著小寡婦上了牛車,帶著家裏所有銀子離開了駐馬鎮,後來有人說在旁邊鎮上見過大強子,不過大嗓門子也沒去找,林媛心想應該是被這個男人傷透了心吧,為了一個小娼婦就不要家裏的婆娘和兩個兒子了,還讓這男人回來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