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看出來她是真的被謝氏那婆媳二人給氣得不輕,也不再勸她,隻是輕輕地把店門關好,以防有外人看到她這個樣子。
關好門後,林媛靜靜坐在一旁守著她,送上手帕。
期間夏征過來在門口看了一次,她隔著門窗,跟他擺了擺手,又指了指還在櫃台上哭得稀裏嘩啦的莫三娘,示意他先回去。
夏征哪裏肯,撇嘴撒嬌不肯走。林媛皺眉,知道他的耍賴脾性又犯了,扶額無語,隻好以口型約定要給他做個粉蒸排骨。
誰知他委屈地撅撅嘴,伸出兩根手指頭衝她搖了搖。
林媛扶額,這家夥好貪得無厭,不過兩道菜就兩道菜吧,先打發走了再說,省得讓莫三娘發現樂覺得難堪。
林媛點頭,夏征才賊笑著一臉得意地回了對麵鋪子等她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莫三娘終於漸漸止了哭聲,拿著帕子狠狠地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重新回到了以前那個精明能幹的莫老板。
林媛被她這極強的自愈能力驚到,張大了嘴巴都不知道說啥了。
莫三娘卻是指著桌上的十兩銀子,自嘲地笑道:“看到了嗎?今兒若不是你在,隻怕那老太婆又要在我這裏白吃白拿了。”
似是找到了發泄口,或是終於願意把心底的事說出來了,莫三娘輕輕地說起了往事。
“她是謝致遠的娘親,致遠從小就沒有了爹,是他娘把他一把一把拉扯大的,還供他念書,讓他在衙門裏謀了個書記的職務。所以,致遠對他娘的感情很深,深到連心愛的人都可以放棄。”
林媛抽了抽嘴角,狗血的孝子啊,謝氏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肯定很強勢,他的兒子定然是個怕娘的軟蛋!
“我跟致遠是青梅竹馬,但是他娘嫌棄我家是做生意的,而我自己又開了個鋪子,整日拋頭露麵的,他娘說我這樣出身的女子配不上他,死活不許我們來往。”
“但是我跟致遠是真的兩情相悅的,他娘不同意我們成親,致遠這些年也就一直不肯說親。他娘氣壞了,認為是我挑唆了她的兒子,就把氣都撒到了我的頭上,三天兩頭來我的店裏找事兒。礙於她是致遠的娘親,我總是對她忍讓三分。不想今日,竟然,哎,說到底還是我太天真了。竟然會信他說的話,苦苦等了他這麼多年。到頭來,他要成親了,可是新娘卻換成了別人。”
林媛掰著手指頭,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女人,心裏一陣同情。
莫三娘今年怎麼說也得有二十五六了,在這個早婚的年代,女子十五歲就要開始說親。像劉麗敏那樣二十歲還沒出嫁,就已經被街坊鄰居戳脊梁骨了,更何況是莫三娘?這個女人為了那個男人苦苦等了這麼多年,感情有多深,不用說她也清楚。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用情至深的專一女子,等來的卻不是幸福的婚姻生活,而是婆婆和小三的羞辱。
林媛在心裏歎了口氣,她不知道那個謝致遠跟馬小倩成親,到底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但是有一點她卻是看出來了。那個謝氏哪裏是嫌棄莫三娘家裏是經商的,分明就是嫌棄她家裏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