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這話說得不高不低,但是已經足夠店裏的顧客都能聽清楚了,不少正在交易的人看了過來,甚至有些已經開始指指點點了。
管事架不住大家的目光,把剛剛給林媛打醋的小夥計叫了過來。
那個小夥計顯然沒有想到剛剛還求著他打醋的小丫頭,竟然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到管事麵前給他告狀了,正呆愣著,便被管事叫了過來。
狠狠地瞪了林媛一眼,小夥計點頭哈腰地拿了稱過來,在管事的監督下滿頭冷汗地重新稱了稱,果然,隻有一斤半,足足少了半斤!
林媛冷笑:“我這才買了二斤醋,你們就給我少了半斤。那我要是買二百斤,豈不是要少了五十斤!沒想到啊沒想到,金記醋坊竟是如此的店大欺客!”
看似遺憾地搖了搖頭,林媛心裏對金家二房的印象簡直差到不能再差了。
店裏來買醋的顧客裏自然也有不少跟這小夥計一樣從中撈取油水的,但是也有是忠心耿耿老老實實做事的,當下就有不少人找了借口,提前離開了金記醋坊。
見自己的生意被這個小丫頭給耽誤了,管事渾濁的眼珠子裏滿是氣憤。但是久經商場的他卻是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跟這個小丫頭撕破了臉,畢竟這次的事就是自己理虧。
“這位姑娘,是我們店裏的夥計不懂事,一時疏忽給您稱錯了斤兩,還請姑娘不要生氣。快快,還不趕緊給這位姑娘把少的醋添上?對,再多加半斤,算是我們的賠償。”
小夥計被管事狠狠踹了一腳,嘴上卻是什麼也不敢說,趕緊笑哈哈地拿了壇子要去打醋。
林媛卻一把按住了醋壇子,冷冷道:“慢!”
管事以為她不滿意,正要說她不要得寸進尺的時候,就見小丫頭斜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夥計,問道:“不知道,這米醋多少銀子一斤啊?”
被她這麼一問,小夥計額頭上的冷汗冒的更凶了,連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這個模樣,管事還有什麼看不出來,心裏暗罵了一聲蠢貨,趕緊裝腔作勢地狠狠拍了那小夥計的腦門一下,斥責道:“你這混小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轉而扭頭對林媛皮笑肉不笑地賠禮道歉:“姑娘恕罪,我這小夥計是皮癢了,您別跟他一般計較。這樣,我把銀子退給您,醋您還是拿走,我們分文不取,如何?”
林媛笑:“管事的意思,就是說承認了他胡亂叫價,欺騙顧客了?”
管事無言以對,悔的想要咬了自己的舌頭,沒想到一句話他就給掉進了這小丫頭的圈套裏。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可把他給憋壞了。
正為難間,忽聽得後堂裏一個銀鈴般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戴了麵紗的小姑娘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
雖然戴了麵紗,但是從她頭上手上那恨不得把所有金子都戴上的裝扮,林媛就知道,這是金家二房的金靈兒。
林媛勾唇輕笑,終於忍不下去了嗎?其實剛剛管事說賠償她半斤醋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了金靈兒藏在門後邊偷聽。
“你這小村姑,果然還是一樣的牙尖嘴利啊。”金靈兒挑眉看著林媛,雖然她說話時是帶著笑的,但是那雙上揚的眼睛裏滿滿的全是不屑和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