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秀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憋屈過,隻是一個房間而已,竟然就掏出去了二十五兩銀子,越想越窩火。
更窩火的是,拿了她的銀子的人愣是沒有走。
林媛掂了掂手裏的二十五兩銀子,看著肉痛的程月秀和阿玲兩人,嘿嘿一笑,招呼道:“小的們,有銀子啦,想吃什麼隨便點啦!”
說著,便帶著幾個妹妹坐到了大堂裏最好的位置上,招呼著小二哥兒點菜了。
“小姐!”阿玲都看不過去了。
程月秀蹙眉搖頭,她能有什麼辦法?現在人家把房間讓出來了,總不能再攆人家不許在大堂裏吃飯吧?更何況人家是真的有銀子了,而且還是自己巴巴地送上去的。
林媛坐定後,扭頭看了一眼臉皮抽搐正狠狠瞪著自己的程月秀,歪頭做無辜狀:“這位小姐怎地還不去樓上?難道,是想反悔了?沒關係沒關係,反正我還沒有花你的銀子呢,你若是想反悔……”
“我才沒有反悔!”真正怕反悔的人應該是程月秀才對,她趕緊打斷了林媛的話,說完還是不放心,又加了一句:“誰反悔誰是小狗!”
林媛好笑,點頭:“對對,誰反悔誰是小狗!”
反正她們皮糙肉厚,在哪裏吃飯都無所謂,不像這些京城裏的千金小姐們那麼多窮講究。
吃到定心丸的程月秀趕緊上樓進房間占著,可是她剛轉身還沒邁步呢,就聽到身後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喚自己。
“程小姐。”
程月秀回身,就見到蘇秋語的婢女快步向自己走來,她嫣然一笑,道:“言兒姑娘來了,咦?你家小姐呢?還在後麵嗎?”
言兒略略施了一禮,搖頭:“程小姐請見諒,小姐今日臨時有些事,不能來赴約了,特意遣我來跟您道聲對不住,還望程小姐您海涵。”
什麼?!不來了?!
程月秀瞪大了眼睛,若不是顧念著言兒是蘇秋語最貼身的侍女,隻怕早就張口大罵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掏了銀子說好不許反悔的時候才出現!怎麼能這麼巧?
“言兒姑娘,蘇小姐她,她是不是被別人約走了?”程月秀有些擔憂,難道是那個郭梅故意跟她作對把蘇小姐給約走了?
程月秀給阿玲使了個眼色,阿玲十分機靈地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荷包不動聲色地塞進了言兒的手裏。
俗話說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言兒收了禮,自然要透露一二了。
“小姐她沒有被人約走,隻是聽聞她十分不喜的一個人進了京城,心情不大好,所以才……”
“大姐,這醉仙樓的菜真是特別,全都有個醉字。你瞧,醉蝦,醉雞,醉鴨,哈哈,真好玩!”
言兒的話尚未說完,就被一個天真活潑的聲音打斷了,若是旁人也便算了,偏偏言兒對這個聲音格外敏感。
她猛地打了個機靈,扭頭望去,果然見到了正興高采烈討論菜單的小林霜。
而坐在她身旁的,自然就是小姐最討厭最記恨的那個小村姑林媛了!
言兒猛地睜大了眼睛,果然是真的!這招人恨的小村姑真的進京了!
想起小姐聽到消息後那陡然變黑的臉,言兒的拳頭倏地握緊了,可是當她看到坐在林媛對麵的男子時,頓時滅了火氣,轉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危機感。
那不是冬青嗎?那不是夏征身邊唯一的一個小廝嗎?
夏征把他都舍得派出來陪著小村姑了,看來這小村姑還沒被玩膩!
言兒緊緊蹙著眉頭,喉頭滑動,真想上前將這個不要臉的小村姑好一頓臭罵!可是她不能,這裏可是醉仙樓,此時的二樓三樓不知道坐了多少京中權貴之人呢。更何況,冬青也在啊!
“言兒姑娘,言兒姑娘?”
程月秀不知道言兒為什麼突然有些失神,連連叫了幾次才終於把她的注意力重新喚了回來。
“言兒姑娘,蘇小姐討厭的人是誰啊?”
程月秀的連連追問,言兒根本沒有心思再解釋了,道了一聲“告辭”就趕緊轉身回府去了,她得把冬青陪著林媛出來吃飯的消息趕緊告訴小姐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