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吃!”
夏征猛吃了幾口麵條,舒服地抬起頭來大呼痛快。
看她這個享受的模樣,林媛好笑地嗔了他一眼,一邊給他倒了杯水,一邊數落道:“堂堂將軍府的二公子,居然能被一碗麵條給收買了,你這兩天是不是就沒有吃過飯?”
夏征又往嘴裏塞了一口麵,咕噥地抱怨著:“你還說呢,你都不知道,冬青那個白癡,明明是有地方往裏給我送吃的,結果天天不是給我送燒雞就是給我送蹄髈。你說這吃肉怎能沒有酒?嘿,結果這個傻蛋還真就給忘了送酒!”
不高興地撇撇嘴,夏征低下頭將一塊牛肉放進了嘴巴裏,心滿意足地嚼了起來。
林媛將水杯推到他麵前,斜著眼睛看他:“咋啦,你這話裏的意思就是怪我沒有給你準備酒了?”
夏征從麵碗裏抬起臉來,笑得狡黠:“若是有酒當然好了。若是沒有,嘿嘿。”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夏征突然看著林媛拿在手裏的水杯笑得高興。
林媛將自己的水杯拿在手裏,看他一直盯著自己手裏看,這才猛然想起來,好像剛剛出門去做麵條的時候,自己倒了一杯水沒有喝完的,怎麼這會兒沒了?
將夏征的表現前前後後想了想,林媛眼珠子骨碌一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小臉兒頓時又紅了,手裏的杯子放下也不是,拿著也不是,一時竟尷尬地不知道該怎麼好了。
看著她這個糗樣,夏征噗嗤一笑,差點把嘴裏的麵條噴出來。
林媛氣呼呼瞪了他一眼,終於乖乖地低下頭去繼續吃麵了。
這一低頭,林媛才發現他的衣裳後背那裏竟然有一條被刮開的口子,不禁好笑:“夏公子還真是時尚,都穿乞丐服了!”
這什麼時尚啊,乞丐服啊的,夏征還是頭一次聽說,抬起懵懂的眼神看著她:“什麼東西?”
林媛好笑地指指他的後邊,沒有給他解釋,而是問道:“後邊裂開了一道口子,你都不覺得冷嗎?”
被她這麼一說,夏征才反應過來,扭著身子往後邊看去,果然在自己後背正中那裏看到了一點兒布料的毛刺兒,至於那口子到底有多大,他還真是看不清楚。
夏征嘿嘿一笑,撓撓頭:“我說呢,怎麼在祠堂裏關了一天一夜,一出來覺得外邊這麼冷了呢?不該呀,這馬上就正月十五了,也該快到春天了啊!”
夏征一邊擠眉弄眼地搞怪,一邊給林媛說著冷啊冷的,總之就是絕口不提這衣裳怎麼弄壞的。
林媛好笑地看著他,知道他肯定是覺得鑽狗洞子出來丟人,愣是沒敢說起狗洞這兩個字。
既然如此,林媛抿抿唇,壓下唇角的笑意,照顧了一下他的大男人感:“行了,既然外邊那麼冷,我怎麼能讓你再這麼凍著回去?快脫下來,我把你縫縫。”
說著,起身就去尋她的小針線蘿。雖然林媛的女紅手藝不咋樣,但是手裏的家夥事兒也是極其全活的。
這些東西都是臨來京城的時候劉氏給她的。沒辦法,眼看著林媛又長了一歲,跟夏征的婚事也就不遠了,劉氏想著她將來也是要給自己準備一些出嫁的繡活兒的,就打算逼著她好好練習練習女紅。奈何這丫頭就是學不會,劉氏送來的針線蘿也不知道被她扔到哪裏去了。要不是今兒水仙和銀杏收拾東西,還真找不著呢。
林媛去拿針線蘿的時候,夏征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了:“還脫下來?別了吧,這深更半夜的,咱倆獨處一室本就不好了,這又是脫衣服又是什麼的,萬一讓人家知道了,多不好啊!”
林媛在梳妝匣旁邊找到了針線蘿,那裏邊有各種顏色的配線,她一邊往桌邊走,一邊挑著裏邊的繡線,看看哪種能跟夏征的衣裳配套。
聽到夏征這話,林媛一邊拿著線往他身上比對,一邊嗤笑一聲,眼皮子翻了翻:“不好?你什麼時候也知道不好了?要是真不好,你就不該大晚上的往我屋裏跑,還讓我去給你做麵條吃!行了行了,快脫下來吧。”
夏征蹙蹙眉頭,雖然之前跟林媛在一起時也抱過也親過,但是現在兩人獨處一室,真的讓他做點什麼他還有點心虛了呢。
“要不,我穿著你給我縫吧,沒事沒事,你別害怕,我不怕疼,就算戳到了我我也不會怪你的。”
看夏征這舍不得脫衣裳的樣兒,林媛嘴角一抽,忍住笑,挑眉給了他一個“隨你便”的眼神,而後一邊穿針引線,一邊狀似無心地說道:“倒不是我對自己的技術沒信心怕戳到你,主要是啊,我聽我娘說,穿著衣裳縫沒人疼,既然你這麼希望將來沒人疼你,那我就隻好遂了你的心願滿足你了。”
說完,舉起針來作勢就要往夏征的衣裳上邊紮去。
“哎別別!”夏征像被開水燙到一樣,噌地一下從凳子上蹦起來,差點自己撞到林媛手裏的針上,嚇得林媛慌忙往回收。
一邊脫衣裳,夏征一邊嘿嘿笑道:“沒人疼怎麼行?我還等著媛兒你心疼我呢,來來,縫吧縫吧,多縫一會兒啊,不著急。”
說著,便笑嘻嘻地將手裏的衣裳兜頭蓋臉地扔到了林媛的懷裏,而後一臉幸福地坐回到椅子裏,繼續吃起麵條來。
林媛哎呦一聲,趕緊將頭上的衣裳拿下來,一臉嫌棄地瞪著他:“你這是從祠堂裏出來的還是從茅房裏出來的?怎麼這衣裳這麼臭!”
夏征噗嗤一樂,笑得狡猾:“什麼叫臭,這是男人身上的男子漢氣味兒,旁人可是沒有的!哎呦你就偷著樂去吧,京城裏不知道多少女子做夢都想要我的一條汗巾呢,瞧瞧,瞧瞧,我這把整件衣裳都給了你了,不知道有多少閨中女子要心碎了呢!”
嘔!
林媛裝模作樣地彎腰嘔吐,拋給夏征一個惡心死了的眼神。
“喏,披上。”
其實夏征被劃壞的隻有一件外裳而已,不過現在還是有些涼的,林媛怕他晾著,隨手將自己的一件披風扔給了他。
夏征眼睛一亮,原本打算拒絕的話在看到那件披風的時候咽回了肚子裏。
“哇,好幸福啊!”裹著粉紅色披風的夏征,吃著林媛親手做的麵條,看著林媛親手給自己縫補衣裳,心裏都開始幸福地冒起泡泡來了。
林媛的女紅手藝不是很精湛,不過好在夏征的衣裳上邊口子不是很大,她也不會像劉氏和林薇那樣會根據衣裳的織線走向來選擇合適的縫補方法,便咬了咬牙,按著自己的想法縫了起來。
因為技術生疏,她縫得很慢,很認真,直到夏征把一碗麵條都吃完了,甚至連湯都喝完了,也才隻是縫了一半而已。
看著林媛對著那衣裳苦大仇深的模樣,夏征一陣好笑,不過剛要開口逗她就想起了之前被林媛教訓的情形,乖乖地將話吞回了肚子裏,再開口時已經換了話題:“還是在林家坳的時候吃的麵條好吃啊。”
林媛低著頭又縫了一針,才接口道:“嗯,用大灶做出來的麵條的確跟府裏的灶台不一樣。”
夏征點頭,正要再開口,便見林媛突然抬起頭來,眼光灼灼:“對了,我都忘了問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夏征嘖一聲,往椅子裏一仰:“沒事啊,就是想你了。”
林媛忍不住揚唇一笑,低頭縫了一針:“少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找我?”
夏征舔舔唇,想起了今天蘇秋語去府中跟他說的話,蹙了蹙眉,心中冷冷一哼,道:“嗯,確實有事。今天下午蘇秋語突然去府中找我。”
一說起蘇秋語,林媛的耳朵冷不丁地豎了起來,心中某一處也覺得有些微微的刺痛。
見林媛沒有什麼反應,夏征低頭湊過去笑道:“吃醋了?”
“沒有。”林媛垂眸不語,不過從她突然變慢的縫衣動作上,還是暴露了她的心意。
夏征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趕忙拉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別多想,那個蘇秋語以前我隻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的,根本沒有別的想法。”
對於夏征的話,林媛還是很開心的,隻是她十分敏銳地捕捉到了夏征口中的以前二字,不禁抬頭疑惑地問道:“以前?”
夏征點頭:“對,以前。以後她就不是我的妹妹了,我的妹妹隻有林薇和小林霜,她,隻是別的女人。”
林媛秀眉微蹙,追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然的話,夏征也不會突然轉變對蘇秋語的態度了,雖然之前在林家坳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他對蘇秋語的態度也不是很好,但是那個時候的夏征,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對蘇秋語有一些兄妹之間的看護的,不過,正如夏征自己所言,恐怕也隻是看在蘇秋語二哥的情分上而已。
見林媛問起,夏征眼神閃了閃,似是在做心裏鬥爭。
林媛眨眨眼睛:“跟我有關係?”
夏征點頭,不想讓林媛因為不想關的人而對他有所誤解,便將蘇秋語去祠堂跟他說的事給說了一遍,當然,為了照顧林媛的心情,他並沒有像蘇秋語說的那樣詳細。
不過,憑著林媛的聰明,自然也能猜到,蘇秋語若是隻是簡簡單單地說看到了她跟馬俊勇一起逛街的話,絕對不會讓夏征這麼生氣的。
“真的隻是這些?”林媛歪著頭,明顯不相信他的話。
被林媛逼問地有些局促,夏征舔舔嘴唇,將蘇秋語說的話一字不落地重複了一遍,末了還小心地對林媛寬慰道:“媛兒,你不要生氣,她那張嘴肯定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來,你可不要因為不相幹的人動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才好。”
許是因為太緊張林媛的情緒,夏征說起話來有些語無倫次,不過林媛卻是有感動又心疼。
先不說她有沒有做對不起夏征的事,單是聽到別人說起自己女人有可能背叛的話,一般男人的反應應該是生氣吧,可是夏征卻反過來安慰她,這樣的男人怎能讓她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