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當媒婆的,這嘴裏好聽的話真是一套一套的,說了半天都不帶重樣的。
說起來陳樂瑤不算個十分好相處的人,若是她喜歡的人還好,若是不喜歡的人,就算你說再多好聽的奉承話,她依然是那種愛答不理的模樣。
知女莫若母,江氏一瞧女兒那微垂的眼角就知道這丫頭看不上這胖媒婆。其實她也瞧不上這行為粗鄙的媒婆,但是現在不是有求於人嗎?隻能忍了。
“是啊是啊,這就是我女兒樂瑤。”江氏悄悄地在後邊推了推陳樂瑤,讓她給桃花見個禮。
陳樂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氏,滿臉都是不情願,她雖然隻是個商戶出身的小姐,但是好歹也是江南大戶,怎會給一個粗鄙不堪的媒婆行禮?
瞧那媒婆的腳丫子,居然穿著髒兮兮的滿是黃泥的鞋子上了榻,那是她家的軟塌,不是農村裏盤的大炕!就算是大炕,也不能穿著鞋上去啊!
女兒不配合,江氏也沒法子,總不能當著桃花的麵兒把閨女給訓一頓吧?那樣豈不是更難看?
江氏尷尬地給桃花倒了杯茶,立即就將話題引開了:“剛才桃花姐姐說有消息了?現在瑤兒也來了,就請桃花姐姐給說說到底怎麼做吧。”
桃花說了這麼多年的媒,見過的人也不少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陳樂瑤對自己的不待見。不過她也不在意,反正有錢拿就行了唄!
往地上吐了個瓜子皮兒,桃花先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而後才在江氏急得抓心撓肺的情況下嘻嘻笑道:“我桃花是誰?那可是咱們京城最厲害的媒婆了,別說是皇子了,就是當今天子,隻要你能拿得起錢,就沒有我做不到的媒!”
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不怕破了嗎?
陳樂瑤冷笑一聲,坐在江氏身後低著頭摳著自己的手指甲,這些日子一直連刺繡,指甲都被繡花針磨得不好看了,等下回房後趕緊修整一下才行。
“是是,桃花姐姐自然是最厲害的,不然,妹子我也不會請你來給我閨女說媒了嘛!”陳樂瑤不配合,隻能讓江氏這個當娘的來恭維了。
桃花心滿意足地享受著奉承話,終於將話題引到了正事上:“大妹子,不是我邀功啊,哎,別看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媒婆,但是像你這樁這麼難做的媒還真是頭一次見呢!哎,你可不知道,我是廢了多大的勁兒才終於搭上了三皇子這條大船啊!”
說著,那桃花便伸出自己的兩條胳膊,還抬起了自己的腳丫子讓江氏看:“你瞧你瞧,我這胳膊都細了一大圈,還有這腿,也細了!”
江氏被那兩隻滿是黃泥的髒鞋弄得有些惡心,不過卻明白桃花這哪裏是在邀功?分明是在要錢!
“哎呦,老姐姐真是辛苦了,得買些好吃的回去了好好補補才是。”說著,便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張疊的四四方方整整齊齊的銀票送到了桃花的手裏,目測得有五十兩:“等這件事辦成了,妹妹一定好好地犒勞犒勞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