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悅兒是被人扔在後門的。
她失蹤的這天,安家整個亂了套,直到半夜都有人進進出出。
但是後門卻是緊緊關著的,當第二天早上,下人們打開後門準備倒夜香的時候,才猛然發現他們尋了一天一夜的大小姐竟然被人扔在了後門!
除了安悅兒,還有她的小丫鬟。
一聽說安悅兒回來了,安傑立即衝了出來,羅美妍多少猜到了一些什麼,直接讓抬著安悅兒和小丫鬟的仆婦們將人送去了安悅兒的房間,還明令禁止見到的人不許胡說八道。
下人們見到的羅美妍一向都是溫婉大方性格和善的,哪裏見過她這個樣子?
一時之間都被她的氣勢給嚇到了,紛紛點頭應是。
再加上安以香夫婦二人也已經動身往京城趕了,她們更加不敢多言多語。
小丫鬟如何,羅美妍是沒心思管的。但是安悅兒她可得好好看看。
待仆婦們將安悅兒安置好,羅美妍立即將人遣了出去,身邊隻留了安傑和自己的心腹丫鬟萍兒。
羅美妍已有三個月身孕,正是說穩當也穩當,說不穩當也不穩當的時候。
“萍兒,快,好好看看。”
羅美妍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隻要一想到安悅兒可能遭的罪,她的一顆心都揪到了一起。
萍兒自然也猜到了,咬咬唇,壯著膽子掀開了安悅兒不甚整齊的衣裙。
啊!
羅美妍隻是瞄了一眼,就氣急攻心身子微顫了。
安傑即便是親哥哥,但是也是個男人,被留在了外間。聽到叫聲,也顧不得其它趕緊奔了進來。
“娘子,怎麼樣?”
緊緊扶住顫抖不止的羅美妍,安傑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羅美妍抬起頭來,淚流滿麵,捂著嘴一個勁兒地哭。
那邊萍兒也是哭得泣不成聲,看著兩人顫著聲音道:“小姐,還是,還是先給大小姐沐浴吧!”
她的身上全都是青紫的掐痕,裙子裏邊的襯褲也不見了,兩條白皙修長的腿上又是血又是白乎乎令人作嘔的汙穢。
別說小姐了,就是她這個當丫鬟的看見了也心疼不已。
聽了此言,安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的臉慘白慘白的,氣得嘴唇青紫直哆嗦,一雙拳頭恨不得掐進肉裏去。
“畜生!畜生!我去殺了他,殺了他!”
說著,轉身就往房間外邊跑去。
羅美妍大驚,趕忙伸手抓他,可是他跑得太快,自己又有身子,竟是連個衣角都沒有抓住。
“快,萍兒!讓人攔住大少爺!”
萍兒也傻了,直到安傑都跑出去了,才慌忙應下奔出了房去。一邊跑,一邊喚著院子裏守著的仆婦們攔下安傑。
安傑昨日剛剛暈厥過一次,再加上一晚上提心吊膽沒有休息,即便是個男人也比不上幾個仆婦的力道,很快便被仆婦們拽回了房間裏,但他還是魔怔了一般,大聲叫著“殺了他,殺了他”!
羅美妍又是擔心又是害怕,看著瘋狂亂舞著手腳的丈夫,捂著嘴不敢上前。
房間裏鬧得厲害,正在床上暈厥著的安悅兒被這聲音吵醒了,嚶嚀一聲動了動腦袋。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萍兒喜出望外,趕緊奔到了安悅兒身邊。
安傑一愣,也不吵鬧了,踉蹌著步子來到床邊,雙腿一軟癱坐下來,緊緊抓著安悅兒冰冷的小手兒,又為她掖了掖本就蓋得嚴實的錦被。
“小妹,小妹?你醒了?大哥在這,大哥在這。”
聲音溫柔地如春日融冰,聽在耳朵裏癢癢的暖暖的,跟剛才那個叫嚷著要殺人的安傑簡直就是兩個人。
安悅兒似是被大哥的聲音吸引,艱難地抬了抬眼皮,終於從昏睡中醒轉過來,看著大哥近在眼前的臉,疲累地牽了牽唇角,想要叫聲大哥。
可是,這聲大哥根本沒有叫出聲,因為她的嗓子火辣辣得疼,紅腫得令人心酸的小嘴兒張了半天都沒有發出一個字來。
安傑心裏更痛了,站在旁邊的羅美妍也轉過身去嗚嗚地哭了起來。
似是嗓子裏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了安悅兒,安悅兒的眼睛在一瞬間的怔愣之後,猛然睜大。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剛剛還虛弱地連抬眼皮都費勁兒的身子,竟然一下子強壯起來。
她猛地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腿,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雙手抱著臉嚎哭起來。
她的嗓子痛得很,哭出來的聲音也粗啞得很,跟她以前婉轉清脆的聲音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聽著小妹這痛苦的嚎哭,安傑的心更是痛得無以複加,隻能緊緊摟住自己從小嬌寵到大的小妹一同哭起來。
安悅兒失蹤的這一天一夜究竟經曆了什麼,即便她沒有說,安傑二人也猜測到了。
許是太過傷心,哭了一會兒,安悅兒便又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