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還未正式開張迎客,所以目前洞天的廚子們不如以前的一半,但是即便隻有一半,也有十來個人呢!再加上聽到消息過來看熱鬧的小廝小夥計,大堂裏頓時就站滿了人。
看著大堂裏站著的烏泱泱一群人,白經心頭一跳,總覺得今日的事情不若自己看到的那麼簡單。
正打算開口說話,那邊梁立勤又在不迭聲地衝著高軒擠兌了,弄得白經更是心煩意亂。
梁立勤擠兌歸擠兌,但是高軒卻秉承著自己作為廚子的本分,根本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
他自己不在意,洞天的其他人反而氣得不行,高軒是洞天多年的老人兒了,為人又開朗,自然有不少好朋友的。
見大家一臉地不忿,林媛麵上不說什麼,心裏卻是十分開心的。
不錯,至少說明大家團結一心一致對外了!
清了清嗓子,林媛狀似無意地問起了梁立勤和高軒的關係。
高軒不屑於搭理梁立勤,隻說了一句兩人是以前的師兄弟便不再多言。
倒是梁立勤,還對高軒的廚藝大加褒揚了一番,聽得那些門口看熱鬧的人又開始聯想了。
同一個師門出來的師兄弟,高軒廚藝這麼高超卻隻能在洞天。而梁立勤卻去了禦膳房做禦廚,看來這個梁立勤的廚藝更高超啊!
聽著大家竊竊私語,梁立勤內心極度滿足,他之所以這樣說哪裏是真心想要誇讚高軒,其實就是為了捧高自己而已。
對於梁立勤的獨角戲,林媛看得好笑,卻也不阻攔,人家自願當小醜,有好戲看幹嘛還不高興?
最後還是白經實在看不過梁立勤那尾巴高高翹起的模樣出聲嗬止了他,這場戲才算是作罷。
掩唇笑了笑,林媛不再理會梁立勤了,轉頭看向了白經,帶著滿滿的不恥下問的恭謹。
“白先生,因為洞天還未真正開張,不少廚子都在家中休息還未回來,所以今日隻能有這麼幾個人了。不過,雖然人少,我們都熱烈期盼能夠聽到先生的教誨呢!當然,若是能夠像令徒所說的那樣,勞煩您動手給我們做一道美味菜肴,那就更加欣喜了。”
林媛說話時聲音溫柔婉轉,聽得眾人心中舒服的不行,就連梁立勤也被林媛的話給繞進去了,跟著林媛一起慫恿師父給他們這群土包子露一手。
“這……”
白經有些猶豫地看了眼前眾人一眼,心中有些嘀咕,他今日的確是存了跟林媛再次較量的心思,畢竟上次在宮宴上的比賽,他是打心眼兒裏覺得那是皇帝和皇後娘娘顧忌著林媛的郡主身份才徇私的。
可是,為什麼此時聽到林媛主動提起要讓他露一手的話,他卻覺得心裏不踏實了呢?
“師父,您還猶豫什麼?”
梁立勤壓低了聲音,在白經耳邊嘀咕了起來:“咱們這次來不就是給洞天找不痛快的嗎?你別看那平西郡主一臉笑盈盈的樣子,其實她心裏不知道怎麼害怕呢!師父,您就相信我吧,這次比賽她肯定不敢自己出麵的,等下我再慫恿一下我那個師兄,他的廚藝我可清楚得很,雖然比我強一些,但是跟師父您比起來,哼哼,那才是雲泥之別!”
錢海本就不把林媛放在眼裏,聽得梁立勤的話立即也點頭附和道:“大哥,我覺得立勤說得對,你瞧那平西郡主嚇得都把洞天所有人叫出來了,不就是想要給自己壯壯膽嗎?她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別怕她!”
“滾蛋!誰怕她了?會不會說話!”
梁立勤一腳踢到了錢海的屁股蛋子上,疼地錢海呲著牙直打哈哈,不過卻也不敢跟梁立勤翻臉。
雖然他口口聲聲叫著白經大哥,但是說起來也隻是他身後一個不入流的小跟班兒而已,哪裏比得上人家的正經徒弟?
梁立勤和錢海你吹一句我捧一句的,白經立即就有些心動了,卻總歸還是謹慎多一些。
他雖然在禦膳房橫行霸道慣了,但是總歸心性玲瓏,不然也不可能站穩腳跟。
一直默默無言的曾大奇突然撓撓腦袋,有些擔憂地勸道:“這個平西郡主不是在宮宴的時候,把大哥給打敗了嗎?難道今兒真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再比試一次?咱們就是來搗亂的嘛,幹嘛跟她……哎呦,你怎麼又打我!”
曾大奇有些委屈地捂著被錢海拍了一巴掌的腦門兒,滿臉委屈。
錢海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要不是跟這個曾大奇有些七拐八拐的親戚關係,他是真不想帶著他一起在白經身邊討好了,真是個傻子!
“你給我閉上嘴!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拍了一巴掌猶覺得不解氣,錢海又抬腳在他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腳才作罷。
曾大奇上下同時吃痛,卻又在錢海威脅的目光和白經陰晴不定的麵色裏不敢大聲叫喚,隻好把所有的痛楚通通咽進了肚子裏。
“我又沒有說錯,幹什麼踢我打我?”
暗自嘀咕了一句,曾大奇悶悶地趴在桌子上,用手扒拉著之前被幾人扔到桌子上的殘羹,化悲憤為力量,嘩啦啦地吃了起來。
這一吃不打緊,曾大奇原本還吃痛的苦兮兮的臉頓時就明亮起來,也不顧自己手髒不髒了,竟是一口氣吃了個沒完沒了,大有不吃光不停下來的架勢。
原本被大家故意挑刺兒扔到桌子上的飯食,其實根本沒有人認真地嚐過,就連前幾天也是,他們也隻是坐在桌邊飲茶,滿滿一桌子菜最後都沒有動。
要不是有秦實最後掏銀子,將這些飯菜打包帶走了,劉掌櫃都想將他們桌上的飯菜直接拿去給小夥計們吃呢!
梁立勤幾人都沒有理會曾大奇,隻道他是心中憋悶才去吃那些飯菜的,至於這些飯菜的味道,在他們眼裏,外邊一切酒樓的飯菜都不如禦膳房。
即便是大名鼎鼎的醉仙樓,跟禦膳房的飯菜比起來也是不值一提的。
若說梁立勤和錢海的勸說讓白經有些動心和疑惑,那麼之後曾大奇說的事實就讓白經徹底憤怒了,他已經在林媛手底下敗過一次了,這次,說什麼也得一雪前恥!
“既然平西郡主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教導一下洞天的廚子們吧!隻是,早就聽聞洞天的飯菜在京城是最好的,我呢,今日也不是來踢館子的,所以咱們不進行比賽,我隻是隨便給你們露一手罷了,如何?”
聽了白經的話,林媛暗自好笑,這個白經還不算是太傻,即便是被她激將了那麼久,到最後還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林媛點頭笑道:“白先生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叫踢館子?先生能來我們洞天指導大家的廚技,那是我們洞天上下所有人的榮光呢!你們說是不是?”
這最後一句話,卻不是問的洞天的廚子們,而是轉頭問了那些在洞天門口瞧熱鬧的興致勃勃的百姓們。
“這是自然的!今日能看到禦廚露一手,也是我們三生有幸啊!”
“哎呀,郡主啊,咱們還想求您開恩,能否讓我們親眼看看禦廚是怎麼做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