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親隊伍一路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門,城中百姓們熱鬧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散了,各自忙活著自己之前的活計。
劉氏帶著孩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林媛也沒打算讓他們這麼早就回去,反正現在已經快要晌午了,索性便留了家人在洞天吃過飯再回去。
至於林家信,自從進京以後便一直沉迷於書畫,連今日這麼大的熱鬧都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林媛派人回去請林家信過來一起吃飯,劉氏笑著擺擺手:“你爹他啊,現在就知道畫畫,什麼事都不管了,要不是平日裏有我催著他,沒準兒連飯都不吃了呢!你就別讓人去叫他了,去了也是白去,不一定會來的。”
“那怎麼行?您剛剛不是也說了嗎?若是您不去叫他他都不知道吃飯了,咱們今日誰都沒有在家,下人們又不敢三番四次地去催,總不能讓他在房裏餓著啊!”
說著,林媛看了看正在給幾人倒茶的銀杏,唇角一彎:“銀杏,讓林毅送你回去,務必要把老爺請來,若是請不來,你跟林毅都不要回來了!”
銀杏正在倒茶的手一頓,圓圓的臉龐立馬就給紅了。
一邊的水仙聽見了,嘻嘻一笑,衝著銀杏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擠了擠眼睛,弄得銀杏臉蛋兒更紅了。
劉氏不明所以,隻道是兩人在說什麼悄悄話,便繼續跟林媛說起了話。
“說起來你爹也真是的,以前在林家坳的時候是因為他腿腳不好才不讓他管家,如今都來了京城,他又健健康康的,結果更是不管事了。家裏這麼大一攤子事,全都落在你的肩上,真是的!”
劉氏雖然是在抱怨,其實也是在心疼女兒,過了年,女兒都十五歲了,想想這三年來女兒的辛苦和一路走來的艱辛,她心裏就莫名地酸痛。
身為父母,既不能給女兒幫助,反而還要給女兒扯後腿,她有時候晚上經常會自責地睡不著覺。
銀杏回府去了,林媛主動將她手裏的茶壺接了過來,給劉氏斟茶,聞言淡淡地笑了笑:“娘,你又多想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應該的,你怎麼能這樣埋怨爹呢?這些話可不能跟爹說啊,影響感情。”
“呸!”
劉氏臉上一紅,忍不住碎了她一口,都老夫老妻的了,什麼感情不感情的,還以為是他們這樣的小年輕呢?
雖然這樣想著,但是劉氏心裏還是挺欣慰的,以前經常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雖然她對林家信很相信,但是說不擔心是假的。
特別是來到京城以後就更憂心了,府裏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小丫頭們,她呢,畢竟已經三十好幾的人了,說實話,她還真的沒有什麼魅力了呢!
“哎呦娘,你還害羞呢!”
林媛倒好茶水後,坐到了劉氏身邊,笑得滿麵春風,不過打趣了劉氏幾句之後還是十分高興地說道:“說起來爹整日畫畫什麼得也挺好的,至少他沒有做別的什麼出格的事啊!娘啊,有爹在你身邊陪著,你應該高興才對啊,可不能埋怨他。”
女兒果然是長大了,都知道說這些話來寬慰自己了。
劉氏心中熨帖,笑著拍了拍林媛的手,點頭道:“你娘我都跟你爹過了十幾年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還會不懂嗎?倒是你,再有幾個月就要跟阿征成親了,等成了親就是夏家的人了,可不能再像現在這樣為所欲為了。記住,要顧著婆家和丈夫,還要跟妯娌搞好關係。嗯,幸好你妯娌是惠兒,她性子柔和,雖然跟你性子不一樣,但是為人很善良,以後你們在一起,你可不要欺負人人家了,記住了沒有?”
“是,是,記住了。”
劉氏說一句,林媛便點著頭附和一聲,心裏卻是叫苦不迭,剛剛明明是在跟娘討論她和爹的事啊,怎麼說來說去就到了自己頭上了?
這個話題到底是什麼時候歪的?
特別是聽到劉氏說的最後一句,林媛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了,什麼叫她不要欺負人家?雖然她的性子十分彪悍,但是也不至於對於什麼人都欺負吧?
再說了,她跟田惠即便不是妯娌,也是好姐妹,怎麼會有欺負一說?
雖然心裏覺得娘親說的話有些不對,但是林媛還是乖乖地聽著,這樣的耳提麵命,她上輩子可是奢望不來的。
這輩子好了,有了心疼自己的爹娘,還有心愛的男人,更有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朋友閨蜜們,這樣的生活可是比掙了好多錢都幸福得多呢!
劉氏拉著林媛說著話,小林霜小河幾個姐妹還在嘰嘰喳喳討論著剛才的送親隊伍。
小林子看了一眼正在跟小林霜說笑的林薇,跟她說了句“出去一趟”便起身出門了。
侍立在門口的俏兒眼珠子一轉,趁著林媛不注意,悄沒聲兒地跟了上去。
正在跟劉氏聊天的林媛眼尖,瞧見了這一切,心思一轉,打消了讓水仙跟上去聽牆腳的念頭。
俏兒是衝著小林子來的,這件事總歸還是要讓小林子自己解決。
至於跟蹤這件事,完全沒有必要,小林子的為人她還是比較清楚的,這種不地道的事還是不要做得好,免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小林子出得門來,便在一樓大堂裏找了個小夥計,讓他將自己看過的賬簿送回陳府交給三子。
今日他是來看熱鬧的,但是身邊的人卻都沒有放鬆下來,別說三子了,就連之前他身邊跟著的兩個小廝都被安排出去做事了。
囑咐了小夥計幾句話之後,小林子便打算回二樓了。
隻是一回頭,便看到俏兒正一臉期盼地守在樓梯口看著自己,那雙靈動的眼睛裏滿是光華,仿佛有熾熱的光芒放出來。
小林子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卻不能視而不見,他要回到二樓雅間就必須得走樓梯。這俏兒倒是心眼兒多,居然知道在這裏堵著自己。
果然,小林子剛走過去,俏兒便盈盈若若地叫了一聲大哥,聽得在樓梯口站著的兩個小姑娘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