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六月初六,雖然還有一個多月,但是將軍府和林府已經忙碌起來了。
安樂公主天天忙著拾掇夏征的院子,還把夏征趕到了夏痕的院子裏去暫住。
叔侄二人住在一起,這下可熱鬧了,弄得夏痕整日叫苦不迭。
劉氏倒是不用整理房屋,不過因為是第一個女兒出嫁,她沒有什麼經驗。
現在又身處京城,生怕有一點兒不妥當的地方會讓女兒成為別人口中的笑話。
範氏被她從城外莊子上接進了府裏來,趙素新沒事的時候也會經常過來,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地方。
小舅舅一家子是前幾天剛到的京城,因為現在還沒有想好到底要做什麼營生,所以小舅舅暫且留在莊子裏幫大哥打理蔬菜了。
鄭如月的兒子這會兒正是好玩的時候,整日裏咿咿呀呀地叫喚,鄭如月便經常帶他來林府跟永嚴一起玩耍。
家中都是比自己大許多的姐姐們,好不容易有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弟弟來了,小永嚴自然高興得很,平日裏小老頭兒一般的他竟也多了幾分孩童的童趣。
相比於長輩們的忙忙碌碌,林媛這個準新娘倒是輕鬆地多了。
之前送去絳煙閣的大婚禮服已經做好送了過來,她試穿了一下,覺得甚是完美。
至於首飾裝扮之類的東西,因為比較麻煩,所以還要再有兩天才能送過來。
趁著這個時間,林媛突發奇想,又自己動手畫了幾件貼身穿著的裏衣和睡衣,還親自去了一趟陳若初新開的鋪子裏挑選了幾匹顏色合適的輕紗。
跟陳家夫人鬧過一次之後,林媛一家人再也沒有去陳家布莊買過東西了,就連跟林媛關係要好的幾人也都不去了。
正好陳若初自己的鋪子也開了起來,雖然地方不大,人手也不太多。但是因為專門製作精良稀少的輕紗之類的布匹,所以他們的生意還算不錯。
在加上陳若初聰慧異常,林薇繡技高超,兩人一合作,愣是在輕紗上邊繡了不少暗花,這樣的輕紗可比陳家布莊一開始的輕紗還要受人追捧。
看著陳若初小小鋪子裏卻人滿為患的樣子,林媛突然想起一事來。
現在陳若初的鋪子還很小,需要的染坊也是他從駐馬鎮帶來的那幾個小孩子們動手做的。但是畢竟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孩子們的手藝還很是生疏,若是能有個經驗豐富的老師父帶著,定然比現在的效率更高。
她想到了小舅舅劉思齊。
將此事跟陳若初說了之後,陳若初自然十分樂意,畢竟劉思齊是林薇的親舅舅,也就是他未來的舅舅。
將自己布莊的源頭生意控製在自己人手裏,也免了他不少的後顧之憂。
陳若初的小染坊就在布莊的後頭,劉思齊直接過來帶著幾個孩子上工就行了。
不過,陳若初的目標可不是這小小的一個布莊,他要把自己的布莊做到最大,將整個京城的布莊生意都攏到自己的手裏。
當然,這樣大的誌向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實現的,說到底,他還是需要將自己的布推陳出新才行。
林媛自然也不會讓自己的小舅舅整日蝸居在這樣一個小小的染坊裏,她已經打定了主意,隻要有陳若初這條線在,不愁劉思齊的染坊沒有生意。
到時候待時機成熟了,劉思齊完全可以在城外買下一處莊子來,專門用來開染坊。
當然,這些都是需要時間和契機的,反正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再談論此事。
林媛這個新娘子為自己的禮服裝飾甜蜜而幸福地奔波著,夏征卻要更忙一些,除了處理大婚時的具體事宜,還要時不時地進宮去陪著老皇帝解悶。
林媛夏征的婚期近了,翠微公主出嫁西涼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眼看著老皇帝和皇後愈發憂愁起來,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翠微公主自己答應了呢?
他們想要動手給翠微公主下點藥或者弄出個小毛病來,偏偏翠微公主就跟長了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睛似的,什麼小動作都能被她輕易化解。
在第十六次把下了藥的綠豆湯送進宮裏之後,翠微公主終於毫不客氣地發話了。
“你們不就是想要阻止我遠嫁西涼嗎?好,你們盡管下藥下毒,隻要我翠微一日不死,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尚在,就一定會上花轎去西涼!”
看著女兒決絕的表情,皇後心痛如刀絞,她素來知道這個女兒脾氣倔強,隻是沒想到能夠倔到這個地步,就算是死也要遠離大雍遠離自己!
皇後被氣得回到自己宮裏再不出門了,卻不知道翠微公主在自己的寢殿裏也正在承受著十足的痛苦。
侍候她的宮女們嚇壞了,偷偷要跑出去請太醫,卻被翠微公主一個香爐砸了出來。
虛弱卻狠厲的聲音從寢殿裏傳出來:“誰敢將本宮的事說出去,本宮就把她送去浣衣局做苦工,永遠不讓她出宮嫁人!”
宮女長到一定年齡就可以出宮跟家人團聚嫁人生子的,若是一輩子留在宮裏,豈不是要一輩子暗無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