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焱和林霜在胡同裏卿卿我我了一會兒便攜手回到了霜雪閣。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外出跟蹤婆子的小羅子才終於回來了。
果然不出所料,這婆子一出了胡同就有人跟她接頭,而且接頭的人十分謹慎,將銀子拿走之後,直接就給了婆子一個小包袱,婆子便徑直出城走了。
這整個過程快得簡直不超過一刻鍾,真是夠迅速得了。
小羅子怕這是對方布下的障眼法,謹慎起見就自己繼續跟蹤那個接頭人,派了旁人去跟蹤那婆子。
婆子沒有什麼蹊蹺的,出城後徑直往鄉下去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手下人沒有立即將她帶回來,隻是悄悄地跟在身後,記住了她前往的村子名字。
至於小羅子這裏卻是有了重大的發現。
“那接頭人在京城裏繞了好大一圈,奴才本以為他是發現了奴才的跟蹤,才故意如此。後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接頭人在京城裏又倒了三回手,這才終於進了一個鋪子。”
進了一個鋪子?
趙弘焱和林霜都有些奇怪,他們以為這賣假貨的販子們都是在城外的,沒想到竟然是在京城裏邊。
敢情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去了哪家鋪子?”
林霜最關心的自然是這個問題,既然是進了鋪子,顯然這假貨販子就是京城裏賣胭脂的其中一家。
沒想到自己搜尋了這麼久的假貨販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惡,也真是夠讓人惡心的了。
小羅子眼神閃了閃,說道:“那人進了一家胭脂鋪子,店鋪名字是,淩霜閣。”
淩,淩霜閣?
林霜眨眨眼睛,又問了一句:“你說是哪兒?再說一遍。”
“淩霜閣。”
小羅子抿緊了唇角,其實一開始知道這背後老板竟是淩霜閣的時候,他也很是震驚了一把。
這淩霜閣的東家之前還跟林霜一同外出呢,甚至還口口聲聲說著要幫她一起尋找假貨販子呢!
敢情,這一切都是騙人的!
不僅是小羅子,林霜也氣壞了,當即便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氣呼呼叫喊起來:“好啊,好啊!好一個淩霜閣,好一個韓淩!自己就是賣假貨的,居然還裝模作樣地跟我一起去找假貨販子?他是覺得我林霜蠢到家了嗎?是覺得我是個傻子不成?”
林霜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欺騙,隻要一想到自己當初對韓淩竟然還有好感的事,她就覺得惡心的不行。
幸好啊,趙弘焱及時出現,沒有讓她泥足深陷,不然的話,別說是被韓淩欺騙嘲笑了,就是她自己也會羞愧地挖個坑鑽進去了。
相較於林霜的氣惱,趙弘焱卻更加沉穩一些,他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眉頭緊鎖:“那韓淩若真的是假貨販子的頭目,那他為什麼還要跟霜兒你走的這麼近?難道他不知道你在尋找假貨販子?或者,他是太過自信了,所以不怕被你發現?”
“還能是什麼?他肯定是把我當成了傻子耍唄!”
林霜一屁股坐進椅子裏,因為太過憤怒,此時的她根本沒有任何自己的思想了。
趙弘焱好笑地在她頭上彈了一下,笑道:“或許這個韓公子也是個被騙的呢?沒準兒賣假貨的不是他,而是他淩霜閣裏的其他人呢?”
林霜一愣,頓時覺得趙弘焱說的也有道理。自古背著主子做壞事的下人多了去了,連皇帝都不能徹底約束好手底下的官員,更何況是韓淩了?
這麼一想,林霜又覺得此事或許真的有些蹊蹺。
不過更多的還是對趙弘焱的佩服,那韓淩之前可是對她窮追不舍的,這麼一個貶低對方的好機會,他不僅沒有落井下石,竟然還替對方說好話。
她果然沒有看錯這個男人!
“那我現在就去淩霜閣問問韓淩……”
林霜是聽風就是雨的性子,一說起淩霜閣或許有害人的蛀蟲,她就立即站起身來準備外出找韓淩了。
趙弘焱有些頭疼地趕緊拉住了她:“你這樣去可不行啊,咱們剛剛隻是在假設韓淩不知道,但是萬一他是知情人,而且此事就是他帶頭的,那該如何?你這樣過去,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也對啊,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麼一條線索,若是因為自己的魯莽和輕舉妄動打草驚蛇,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那該怎麼辦?”
趙弘焱眉頭深鎖,忽而眼睛一亮:“既然咱們不確定韓淩是敵是友,那就先確定了再說吧!”
先確定?如何確定?
林霜眨了眨眼睛,在聽到趙弘焱的計劃之後更是眼睛大亮。
這個主意好啊,既能確定對方是敵是友,又能趁機找到對方製售家夥的窩點,簡直就是一舉兩得啊!
“不是一舉兩得,應該是一舉三得。”
趙弘焱將林霜的手指頭從兩根擺成了三根,笑道:“第三,還能找出韓淩刻意接近你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當然是因為她明豔動人具有吸引力了?難不成還有別的原因?
林霜自我感覺良好地甩了甩額前的碎發,絕對不承認韓淩接近自己是為了別的什麼功利的事情。
不過,雖然嘴上不說,但她心裏也開始嘀咕了,那韓淩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過程的確有些蹊蹺,更蹊蹺的是他們才見了兩次麵,這家夥居然就想親她!
這絕對有問題,絕對不正常!
雖然她天生麗質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但是敢輕易這樣做的男人還真是少之又少。
這韓淩不是別有用心,就是腦袋瓜子被驢踢了!
林霜和趙弘焱在這邊商量計謀的時候,韓淩那邊也在討論。
掌櫃的將婆子騙來的五十兩銀子上交給韓淩,有些窘迫地說道:“東家,最近京城裏各家鋪子看管得太嚴了,咱們手下人生意不太好做。這不,守株待兔了好幾天了,才終於出手了一筆而已。”
五十兩銀子,若是在之前那簡直就入不了他的眼,但是現在,他們三五天都不開張,這五十兩也就相對的成了香餑餑了。
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韓淩的豬頭已經差不多消腫了,不過若是細看的話,還能看出他原本白皙俊俏的臉有些微的紅痕,還有一點兒肥嘟嘟的。
“沒用!”
韓淩一把將桌上的五十兩銀子掃到了地上,那銀子光朗朗地響了起來,吵得他心裏更亂了。
“京城裏的人果然個個都是人精,咱們才來了幾個月?怎麼就被人發現了?”
他們售賣假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之前在別的地方售賣的時候,即便不說日進鬥金吧,但也是生意紅火。
而且那些買了假貨的人們為了自己的麵子全都選擇了忍氣吞聲,甚至還有人覺得自己買了假貨,也得讓別人同樣買了假貨才能心理平衡。
哪裏像在京城裏,居然會有這麼多人宣揚自己買到了假貨。
他們自己眼拙貪小便宜買到了假貨,不應該是忍氣吞聲地藏著嗎?怎麼還大肆宣揚呢?
掌櫃的也歎了口氣,提議來京城幹一票的事是他提出來的,本以為京城的貴人們多,錢好掙,沒想到京城裏的銀子更難到手!
“哼!還不是因為之前那兩個官家小姐?她們因為用了霜雪閣的假貨弄壞了臉,就上門去找事兒!”
掌櫃的說起當日的事就氣得渾身直哆嗦:“東家,你說那個官家小姐是不是有毛病,既然自己的臉已經毀了,那就乖乖地在家裏藏著等著嫁人好了,居然還跑出來興師問罪,這下好了,她自己的名聲壞了,咱們的生意也被影響了,真是個掃把星!”
若是林霜在此聽到了這掌櫃的話,一定會上前扇他幾個耳光不可。
你用假貨把人家姑娘的臉弄壞了,不說內心愧疚就罷了,居然還反過來怪罪人家影響了你的生意。
這種奇葩,真是欠揍!
“說到底,還是那霜雪閣壞的事!”
一說起霜雪閣,韓淩眼前便現出了林霜嬌俏可愛的小模樣,她的一顰一笑真的是太牽動人心了。
隻是可惜,這麼有趣的女人卻對自己沒有任何興趣。
“林府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掌櫃的早就習慣了自家東家東一棒槌西一榔頭的說話作風了,立即點頭道:“沒有,咱們遞過去的帖子少說也有十來封了,林小姐總是說太忙抽不開身。”
隻是一起吃頓飯而已,怎麼就忙得抽不開身了?這明顯就是林霜的借口。
不過在東家麵前,掌櫃的可不敢將這樣的話說出來。
韓淩冷冷一笑:“哼,看來那小丫頭果然是被那個呆王爺給困住了!”
呆王爺?
掌櫃的偷偷四處看了看,雖然兩人是在淩霜閣,但是隔牆有耳的道理還是懂的。
不過,為什麼他覺得東家說的這句話更像是吃醋呢!
“那林家老爺夫人也沒有回信兒嗎?”
掌櫃的默默地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搖頭:“也,也沒有。”
東家自知在林霜那裏討不到好處了,就把主意打到了林霜的父母身上。
隻是,原本還對東家稱讚有加的兩位長輩,不知怎地,突然就以各種借口推掉了東家的禮物。
不僅如此,那林夫人甚至還特意派了身邊的婆子過來傳話,說什麼林小姐粗鄙,配不上韓公子之類的話。
林霜可是當下京城中最炙手可熱的年輕女子了,哪裏有粗鄙一說?
這林夫人顯然就是在拐彎抹角地提醒韓淩,我家閨女沒瞧上你,你就有點自知之明,趕緊地不要再來糾纏了。
韓淩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但是霜雪閣的配方還沒有拿到手,他就算是厚著臉皮也得上趕著去追求林霜才行。
更氣人的是,他現在的阻力不僅是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林霜,更是多了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六王爺。
敢跟王爺搶女人,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東家,那六王爺的底細我也查了查,聽說,這位六王爺跟林小姐是青梅竹馬,兩人一同長大的。”
掌櫃的話說了一半立即就識趣地閉緊了嘴巴,因為韓淩的臉實在是太臭了。
人家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呢,不是突然從哪裏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