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著賈九這段評書似的演說,都疑惑萬分!就在此時門外急匆匆跑進一人,氣喘籲籲地叫道:“賈九!倪板找你回去!”進來的正是同享布行的另一個夥計王三杆子。
賈九一拍桌子,正色罵道:“三杆子!你他媽地大呼小叫個屁?九爺我今天有要事在身,有什麼事讓老倪他自己去!”
王三杆子與賈九在一起共事多年,對賈九的脾氣秉性是再了解不過了,見此情景忙陪笑道:“九爺,您別見怪,老板讓我來請您回去,說有事要和您商量!”
“商量個屁!屁大個事也找我商量,讓老倪自己拿主意吧!”賈九此時似乎已不是倪進財的夥計,而是倪進財他爹!
“這……”
“這個屁!媽了個巴子的,滾!!!”賈九用力的一拍桌子,指著王三杆子破口大罵。
王三杆子嚇得一縮脖,轉身退了出去。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九爺我是說到做到,言出必行,我現在就去召令天下!”賈九喝完最後半碗酒,順手抓起了桌上的一遝“殺倭令”的手稿,無比興奮地轉身出去了。
傅家老店的眾酒客望著賈九遠去的背影又是一陣哄笑。酒店牆角處坐著一個人,禮帽壓得極底,似乎是怕別人看到他的臉!見賈九向外走去,不禁抬頭看了看,眼神中流露出兩道寒光!
賈九來到街上,拿著這一遝“殺倭令”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幾個字。他覺得劉鐵嘴說得對,自己就是那位傳說中的英雄,現在是自己出世救人的時候了。賈九越想越興奮,不禁照著“殺倭令”上自己認識的幾行字高呼了起來:“犯我中華者死! 殺我中華子民者死! ”後麵他又不認識了,所興又來了一個即興發揮,“幹他奶奶個孫子的狗日的,我操他狗日的十八輩祖宗……”賈九一邊罵,一邊將手中的“殺倭令”撒發給行人。人們都以一種異樣的眼神注視著這位紅頭漲臉的瘋子。
賈九這一斤二鍋頭算是沒白喝,一下午的工夫,他幾乎走遍了哈爾濱的大街小巷。天近傍晚,賈九才萬分疲憊地回到了同享布行。倪進財見了賈九那副至高無上的樣子,氣得臉色鐵青,但卻沒有多說話,因為他還要為他的十八輩祖宗著想。一氣之下,倪進財將王三杆子罵了個狗血噴頭。
晚飯過後,賈九清醒了許多。他從倪進財的神情上已經猜出了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他此刻不禁有些心裏發虛,手腳發麻。
這位倪掌櫃是出了名的黑心鐵公雞,一毛不撥不說,良心更壞!他會隨時找借口扣掉工人的血汗錢!賈九的父親賈有富在同享布行幹了二十年,臨死也沒還清欠倪進財的錢,未了還得將自己的兒子押在布行抵債。賈九三年中得到的工錢加起來不如一年應得的多。賈九除了喝多了酒後,不分祖宗奶奶罵上一氣外,清醒的時候見著倪進財簡直是老鼠遇見貓,怕得要命。王三杆子也隻有在賈九喝多了後發火時跟著出一口惡氣。
王三杆子突然慌張地從外麵跑了進來,“賈九!門外有人找!”
賈九偷眼看了看自己的這位黑心東家,然後躡手躡足地溜了出去。他清醒的時候是太害怕這位東家了,因為隻要倪進財一張嘴,自己本月的工資就又泡湯了。賈九每每想到自己的工錢便不免都心驚肉跳的!他從牙根裏恨這位倪扒皮,卻又沒有任何辦法。他沒事的時候也獨自盤算過,照這樣幹下去,自己欠倪進財的錢估計下輩子也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