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3月1日,日本扶植清朝末代皇帝溥儀,成立滿洲國。哈爾濱也完全陷入了日本人的魔爪之中。
哈爾濱道裏區地段街上新開了一家五洲當鋪。雖然此時風頭正緊,人人自危,但牌匾上的那塊紅布還是為這條街道增添了幾分喜氣。一位身材高挑,麵容俊朗的年輕人正站在門口熱情地接待前來道賀的客人。這個人正是王超。
王超的真實身份是哈爾濱地下黨成員。1931年1月在組織紗廠工人罷工時被捕,出獄後參加了李杜的部隊,抗擊日寇。哈爾濱失陷後,奉上級命令潛伏下來,繼續從事地下工作。哈爾濱地下黨組織為了掩人耳目,便於工作,便在地段街上開設了一家五洲當鋪。這裏名為當鋪,實際是地下黨的一個聯絡站。王超名義上是這家當鋪的老板。
突然一個頭戴發卡,皮膚白皙,彎眉圓眼,學生打扮的女子出現在王超麵前,臉上略帶著幾分頑皮地問:“表哥,開當鋪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說話的人正是周亞麗。她是第一中學校長周永林的女兒。
“啊,表妹啊!怎麼姑父沒有告訴你嗎?”王超笑著看著自己的這個表妹。
“告訴我,我還會這樣問你嗎?”周亞麗的話語中略帶著幾分嬌媚。
“那進來吧,正好晚上我要去你家。”
周亞麗微笑著向屋裏走去。
周亞麗剛進到屋中,門外突然來了一群人,為首的一人,二十多歲,身材高挑彎彎鉤,三角眼,鷹鉤鼻子,菱角嘴,一身青布短褂,腰裏捌了兩支王八盒子!見了王超忙皮笑肉不笑地高聲道:“王老弟今日開張,恭喜,恭喜啊!”
王超一見來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人就是倪誌仁。王超一抱拳,笑道:“啊,倪隊長,什麼仙風把您吹來了,小弟今天開張,倪隊長大駕光臨,小弟這裏真是蓬蓽生輝啊!屋裏請!”
倪誌仁帶著幾個便衣邁步進了屋,一雙三角眼,不停地環視著,似乎要從地縫摳找出點金子來。倪誌仁絕對有做漢奸的潛質,從接觸日本人的那一刻便進入了角色。他最大的優點便是對各種“氣味”敏感,就連他自己也驚異於自己的這種能力,隻要是讓他聞到氣味,就別想跑。他已經是日本人眼中一條得力的走狗。
“倪隊長請坐,今日開業忙得很,照顧不周,還請倪隊長多擔待,改日兄弟請您到馬迭爾挫一頓!”王超躬身陪笑。
“好的!正想結識王兄弟這樣的有識之士啊!那今天就不打擾了!咱們改日再聊,哈哈哈哈!”倪誌仁說完帶著人走了出去。
王超一直送出很遠才轉身回來。
接下來又有不少客人前來道賀,王超整整忙了一天。傍晚時分,王超決定和表妹一起去姑父家。王超的姑夫周永林的真實身份是哈爾濱地下黨的總負責人。但周亞麗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見到周永林,王超上前問好。“姑夫好!”
“爸爸,表哥開當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周亞麗的臉上略帶著幾分調皮。
“啊!爸爸不也沒去嗎!女孩子隻管讀書,關心這些幹什麼?”周永林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你們聊吧,不和你說了!”周亞麗習慣地向裏屋走去。這兩年來她已經習慣了爸爸和表哥之間的徹夜長談。
周亞麗走了之後,周永林警覺地來到門外向四周望了望,然後進屋關嚴了房門,轉身和王超向書房走去。
“明天你去南崗火車站,接一個人!”周永林的表情極其嚴肅。
“怎麼接頭?”
“他會戴一頂白色的禮帽,左手拎一隻綠色的皮箱。你問他有什麼好東西要當嗎?他說,玉如意一支要嗎?”
王超點了點頭。他沒有仔細尋問要接的人是誰?因為這是組織的規定,隻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不該問的事不要多問。
第二天一早,王超便來到了南崗火車站。這裏來往的旅客比往常少了許多。最近日本人查得特別嚴,隻要稍有懷疑便立刻逮捕。車站的門口加了雙崗,正有幾個日本兵在仔細地盤查著來往的旅客。王超快步走了過去。
一名日本兵向王超一擺手,示意他站住。王超站住接受檢查。這些日本兵檢查得很細,就是沒把王超的鞋子脫下來。費了老半天勁,才最終示意,讓王超過去。
王超心裏暗罵:“狗日的,在中國的國土上還這麼囂張,看你們能猖狂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