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九一聽,又想跪到地上磕頭,不過這次還是挺住了膝蓋,沒有跪下去。
這個人就是周永林,他是去秋林公司辦事,回來正好經過這裏。
賈九跟著周永林左拐右拐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來到了北市場。這裏賈九以前也經常來。這裏是哈爾濱民間文藝聚集區,三弦、大鼓、皮影、評書、魔術、相聲、戲曲等無所不有,被稱為哈爾濱的“天橋”。
兩個人來到一家名為秦家茶樓的茶館。進了屋,周永林向裏麵大聲道:“老秦,給你送來個夥計!”
裏麵迎麵走出一個中年人,身穿青布長袍,臉上皺紋堆累,額頂兩道深深的豎紋格外顯眼,一見周永林忙拱手:“周老弟,怎麼這麼有空?裏麵請!”說著將手一擺。
周永林回禮道:“哈哈哈哈,不坐了,我還有事,我給你送來個夥計,你把他安排了吧!”說完一指身後的賈九。
秦掌櫃仔細打量了一番賈九,“周老弟送來的人,是一定要安排的,請周老弟放心。”
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周永林轉身告辭。賈九從此便成了秦家茶樓的一名小夥計。
秦家茶樓,是北市場的老字號茶樓,也是哈爾濱地區三教九流的一個聚會的場所。賈九在這裏倒也習慣,而且秦掌櫃為人誠懇,待人直爽,對賈九也很照顧。賈九覺得秦掌櫃要比倪進財要好上一萬倍。
一日上午,茶樓裏的客人不多,賈九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盹。突然從外麵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倪誌仁。一進屋便大呼小叫,“媽了個巴子的,趕快上茶!”賈九一驚,沒看清來人,便上前招呼客人。
“幾位爺,您喝點什麼茶?”賈九躬身笑問。
“奶奶地的,有什麼好茶隻管上,問那麼多幹什麼?”倪誌仁身旁的一個大漢罵道。
“得,幾們慢等,馬上就來。”賈九說完一轉身向後堂跑去。
“等等!這不是賈九嗎?”倪誌仁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著賈九。
賈九此時才看清楚對麵坐著的人正是倪誌仁,“二——二——二少爺,怎麼是你?”賈九瞬間緊張到了極點,因為他最怕見到這個人。
“山本嚴二的案子了了?”倪誌仁不懷好意地問。
賈九突然覺得倪誌仁高大了許多,仰著頭,語無倫次地說:“山本嚴二不是我殺的,真不是我殺的!……”
“哈哈哈哈!”倪誌仁笑得前仰後合,“賈九啊,你快起來吧,山本嚴二要是你殺的,那張小個子就是二爺我殺的了!哈哈哈哈!咱倆從小玩到大,你他娘地哪有那個膽?”
賈九突然覺得這個倪二少竟然是自己最知心的人。
“賈九!你給我站起來!”身後的秦掌櫃厲聲道。
“喲,秦掌櫃對自己的夥計管教挺嚴啊!”倪誌仁眯著眼睛,看著秦掌櫃。
“堂堂七尺男兒,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豈能像狗一樣隨便搖尾乞憐。”秦掌櫃的眉宇間充斥著一股怒氣。
倪誌仁的臉色很難看,他似乎聽出這句話也在罵他,但沒有做聲。
賈九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仍有些顫抖地問:“老掌櫃還好吧?”
“我爹那死老頭子,硬實得很!他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要,看他能帶多少進棺材!”倪誌仁憤憤地說,“你以後可離他遠點,你入獄的那會,他怕你連累了他,曾試圖拿錢買通官府除掉你。”
賈九打了一個冷戰,他沒想到人心竟險惡到這種程度。賈九從這位倪二少的話語上可以斷定,他與他爹已經徹底鬧翻了。賈九不再說話。倪誌仁無聊地喝了兩口茶後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