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九仔細地打扮了一番,他怕被別人認出來。賈九拉著王超來到了華樂大舞台門口。王超下了車,叫賈九在門前的一個固定位置等侯。
華樂大舞台是哈爾濱三大舞台之一,興建於1916年,是座磚木結構,三層樓的大型劇場。該舞台是仿上海大舞台樣式,外觀宏偉,可容納2000多人。
賈九把車靠在一邊。門口停的洋車還真不少,足有幾十輛。賈九生怕被別人認出來,便獨自坐在洋車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大舞台裏走去,不知道裏麵有什麼好戲看。自己也想看,但王超隻告訴他等。
過了一會,門前來了兩輛汽車,下來一群人,都手持槍械,前呼後擁地圍著一個人進入了大舞台。賈九認出了中間的那個人正是東洋商行的老板山井進一。賈九心裏暗罵:“狗日的,就是你害得老子大白天不敢上街,看樣子你也比老子好不到那去,晚上還得帶這麼多人!呸!”
九點剛過,大舞台裏突然槍聲迭起,劇場裏的人如潮水般瘋狂地湧了出來。賈九正坐在車上打盹,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快走!”
賈九覺得有什麼事發生了,生怕把自己牽扯上,便不顧一切地拉著車跑了起來。說話的人此時早已經坐在了車上。
賈九猜出了說話的人是周天龍,便一邊拉著車一邊問:“發生了什麼事?王超呢?”
“他沒事!快跑!!”周天龍的聲音極其低沉,但很急切。
賈九一口氣把車拉到五洲當鋪,隻覺得自己熱汗直流,全身快散了架!“我說周爺啊,你就不能自己走兩步,還非叫我快跑!”賈九說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又過了很長時間,王超和另一個人才相繼回來。
第二天一早,哈爾濱各大報紙,頭板頭條報道:“東洋商行老板山井進一昨晚在華樂大舞台被人暗殺,凶手有意留下一份‘殺倭令’這是對日本帝國的公開叫囂!”
哈爾濱一片歡騰,人們似乎從這份“殺倭令”中又看到了希望。“殺倭令”又成了茶館酒肆人們談論的話題。
賈九心裏美極了,因為山井進一死了,自己也就不會倍受關注了!但“殺倭令”三個字又讓他膽顫心驚。他懷疑這件事極有可能是周天龍幹的,但他不明白周天龍為什麼非要留下一份“殺倭令”。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拉著周天龍一頓猛跑,不禁又是一陣後怕。
倪進財這段時間過得還算舒心,自從他們爺三個大吵了一架之後,就再沒見到過老二的身影。原來這個敗家仔不在家的日子是這樣的平靜。他開始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生這個二兒子。如果當初知道他會這樣,一定會在他出生時將他掐死。倪進財正坐在鋪裏胡思亂想,倪誌忠突然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爹,我出去幾天,回來取些行李。”倪誌忠雖然回到了哈爾濱,但卻很少在家住。倪進財也不知道這個大兒子在忙些什麼。
“啊,快去快回,自己要小心。”倪進財隨口叮囑道。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已經成人,無需過多的叮囑。
倪誌忠剛走進後堂,門外突然湧進一群荷槍實彈的“國軍”,為首的正是張興幫。倪進財驚得目瞪口呆,老半天才不解地問道:“你們幹什麼?”
“幹什麼?據報,你們這裏私藏亂黨,我們奉命搜查!”張興幫撇著嘴,不可一世地說。
“你們可別亂來,我兒子可是警察廳的偵緝隊長!”倪進財在情急之下竟然將自己的二兒子抬了出來。
“誰也不好使,老子是奉了皇軍的命令,有敢違抗者殺!”張興幫說到此處突然將手一擺,“來啊,給我仔細地搜!”
這群“國軍”如炸了窩的馬蜂,轟的一下散開了,同享布行立時被翻了個底朝上。不一會倪誌忠被幾個“國軍”從後堂押了出來。“報告,抓到一名亂黨!”
張興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皮都沒抬,隨意地擺了擺手,“帶回去交給太君。”
“長官!你可不能這麼做啊,這是我大兒子,不是什麼亂黨!”倪進財這下子可急了,死死地抓住張興幫的胳膊苦苦地衰求著。
“哈哈哈哈!是不是亂黨,你我說了都不算,要回去問太君,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多準備點錢,準備去打點一下吧!”張興幫說著起身要走。
倪進財突然瘋了一般攔在門口,“你們無憑無據,憑什麼抓人?你們不能把他帶走!”
就在此時,一名士兵匆忙從後堂跑了出來,手裏拿著一把手槍,“報告,發現一把槍。”
張興幫接過手槍,在手裏掂了掂,“奶奶地,托卡列夫手槍,好玩意啊!能用這種槍的人都不簡單啊,這回你還有什麼說的?就憑這把手槍,他的問題就大了!帶走!!
倪進財一時呆在了那裏,他不明白兒子怎麼會有這麼一把手槍。
“爹,沒事的。你去同泰當鋪告訴於老板,我不能去他那了”倪誌忠顯得很平靜。他的這種平靜嚴重超出了張興幫的想象。張興幫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麵前的倪誌忠,擺了擺手,“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