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他的秘密 毫不掩飾的張狂，確實是他的風格。 可他到底要做什麼？ 蘇日安收起資料，皺著眉頭來到了教學樓前，她還有一節選修課，此時還未下課，她的腳步也放得慢了，思考著明秦的動機。 穿過一排大葉榕，前麵隱隱傳來兩個人的爭吵聲，蘇日安抬起頭，隻看到了其中一個人的側影，是她沒見過的女生，穿著中學生的製服。蘇日安停下了腳步，甚至下意識地往旁邊的樹後一躲，掩藏了自己的蹤跡。 隨即，她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不！他不可能是自殺！” 是周芷。 接著清脆的巴掌聲就響了起來。 “不要狡辯了，就是你逼死了他！”一聲尖銳的怒吼傳來，聽聲音是個成年女人。 蘇日安遠遠地認出，對方正是那一日她在警察局看到的女子，她也和周芷一樣無法接受張教授的死亡。 女人打完了周芷，又抽出了一張照片，甩到周芷臉上，“賤人！你敢說這不是你？” 照片拍在周芷泛紅的臉上，接著悠悠落地，蘇日安走過去時正好看到上麵的內容，是周芷和張教授的親密合影，張教授抱起了周芷，周芷的頭發甩動著，笑得開心又肆意。 兩人身後的背景是一大片的薰衣草，這是他們旅行時拍下的照片，也是唯一一張兩人合影。 周芷似乎被看不見的重量壓著，雙肩垮了下來，她彎腰去撿，女生卻一腳踩住了照片，正好蓋住周芷的笑容。 “周芷，你還好嗎？”蘇日安走到了兩人麵前，叫了周芷的名字。周芷蹲在地上，毫無反應。 蘇日安轉而看向那個女人，“你是張教授的朋友吧？” 對方後退了一步，警覺地抬起頭，“你是誰？” “知道一點內情的圍觀群眾。”蘇日安看了一眼周芷，她還半跪在地上，頭發蓋住了她的臉，隻有眼淚一滴滴掉在了照片上。蘇日安將她扶起來，對女人說：“馬上就要下課了，這裏人多，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去那邊的咖啡廳。” 女人又驚又怒地瞪著她們，沒有表態。 “逝者為大，你想毀了張教授的名聲嗎？你應該知道聲譽對一個學者來說有多重要吧？”蘇日安又說。 女人這才緩和態度，跟著她們去了那間咖啡廳，裏麵人很少，她們找了一個靠裏的卡座，蘇日安招呼著僅有的店員，給兩人點了冷飲。 “我來這裏不是為了和你們喝咖啡。”女人咄咄逼人地開口。 “那你想要什麼？” “我——”女人的目光刺向周芷，“我要讓這個賤人付出代價！她什麼報應都沒得到，而張生卻死了！” 周芷垂著頭，緊緊攥著那張照片，嘴唇咬出了牙印。 蘇日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女人，“你為什麼肯定張教授的死和她有關？” “我一直跟在他身邊，怎麼可能不知道！張生是責任心非常強的人，他的妻子死後，他就再也沒有找過其他人。”說著，女人淩厲的視線落到了周芷臉上，“可是他與和一個學生好上了，他肯定是無法背負這種罪惡感，才選擇了了結！” “胡說八道！” 周芷忍不住反駁。 “教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是個可以為愛放棄全部的浪漫主義者，根本不在乎世俗的想法，更不會因為什麼家庭倫理的束縛就選擇去死，如果要死，他也會有更高尚更藝術的理由，那才是他啊！” 女人被吼得愣住，一會才奮起反擊，“你根本不懂張生！他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在遺書裏寫著，他再也無法承受愧疚，才選擇了這一條路！” 女人恨恨地盯著周芷，眼淚淌了下來。 周芷不敢置信，“不可能！” 她一開口就被打斷了。 “閉嘴！都是因為你，他才會死！” 女人怒吼，周芷也不甘示弱，“你信什麼跟我沒關係，我隻知道我愛的就是那樣的他！”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戰火，女人猛地站了起來，抄起桌上的飲料往周芷臉上潑去。 “賤人！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女人衝出了咖啡廳。 周芷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臉的咖啡漬，抬頭對蘇日安說：“你沒點熱飲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蘇日安沒有否認，“必要的預防措施還是要準備的。” 說完，蘇日安也站起來，“我去追她一下，免得她做傻事。” 周芷扯了扯嘴角，“你還真是好事。” “老毛病了，治不好。”蘇日安將紙巾塞進她手裏，轉身出了咖啡廳，剛過一個轉角，就看到了坐在台階上哭泣的女人。 她低著頭，固執地不肯擦淚，任由眼淚落下來。 蘇日安走過去，“張教授是一個好人。” 女人抬起頭，剛才的脆弱立即不見了，“我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喜歡他很久了吧？” 女人沉默了，臉上露出了懷念的表情。 蘇日安見狀，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我大概能猜到，你比張教授小幾歲，你很喜歡他，但他一直把你當成妹妹。” 女人苦澀一笑，“我就是他的妹妹，我的姐姐是他的亡妻，他們很相愛，溫柔體貼，從不吵架，一起照顧小五歲的我。” 蘇日安點點頭，嘴裏卻說出了其他話，“你聽說過嗎？在外人麵前，夫妻是最高明的演員，看不出一點破綻。” 女人激烈地搖頭，“少來這套，張生他永遠也不會說謊！” “他沒有說謊，他隻是隱瞞了一部分的自己，那才是真正的他。”蘇日安拿出了那個文件夾，“教授有不為人知的那一麵，他熱愛著很多常人無法理解的事物，而周芷正好欣賞他的這種熱愛，這裏麵的資料都說明了這點。” 蘇日安對她說。 女人反問，“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你隻要問問你自己，你真的想了解張教授嗎？”蘇日安不偏不倚地問，沒有給女人退縮的機會。 女人咬咬牙，“我很了解他。” “但有些事你不了解。”蘇日安掂了掂文件夾，“他的秘密都在這裏麵，你難道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