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都是它的錯 歐陽承的傷勢很重,那把看起來很鋒利實際上也很鋒利的餐刀,還差一兩厘米就刺中了他的心髒,搶救了三個小時後,他總算抱住了一條性命,不過還是呆在重症病房,保不準什麼時候就一命嗚呼了。 要說起來,這到底是誰的錯,蘇日安覺得,隻能怪那把餐刀太高級了。 如果隻是平常的餐刀,切一塊稍微硬些的牛排就要鋸上好一會兒,這段時間就隻能眼巴巴看著牛排冒出香氣而吃不到口,捅一刀也就傷到一層皮罷了,而這些打磨得鋒利的銀製餐刀就不同了,活脫脫就是一把凶器。 “都是那把刀子的錯。” 蘇日安望著剛醒來的蕭其,喃喃地說道。 蕭其從病床上坐起來,一臉糊塗地反問蘇日安:“發生了什麼?” 但下一刻,他馬上就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臉色瞬間變了。 蘇日安看出他的情況,馬上說:“他還活著。” 蕭其茫然地抬起頭,“我真的……真的刺殺了歐陽承?” 蘇日安加重了語氣重複,“他還活著。” 即使知道歐陽承仍然活著,蕭其臉上的沉重依然絲毫不減,他低下頭望著自己的雙手,手握餐刀時冰冷堅硬的觸感還在,刀刃刺入血肉中的聲音他還能聽到,但一切又像是在夢中一般,沒有實感。 他仍不敢相信自己一刀捅進了歐陽承的胸口。 “蘇日安,我真的刺中了他……?” 明明是顯而易見的答案,蕭其卻又一次問道。 蘇日安想了想,然後說:“沒錯,你不但一刀刺中了歐陽承,你還迷暈了他,把他綁在椅子上逼供。這麼說,你清楚了嗎?” 蕭其苦笑,“我知道了,我差點就殺了他。” 他閉了閉眼,接受了他差點成為殺人犯這個現實。 蘇日安沒接著他的話說下去,隻是將一份血液檢查報告扔在他麵前。 “這是醫院的血液檢查報告,上麵說你體內至少有四五種致幻劑,而且還含有少量鎮定劑,這兩類藥物混合起來,也許會讓你呼吸停止,最終死亡。”蘇日安說,“你也和死神擦肩而過了,蕭其,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和你分開之前,你可還是正常的。” 蕭其捂著頭,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些片段。 他回到公寓的房間,推開門卻看見明秦坐在沙發上,隨即就吸入了煙霧而昏迷過去。後麵的記憶仿佛斷層了,他隱約記得的隻有一些模糊的場景。 他從黑暗中掙脫出來,醒來時看到的是閃爍的燈光,和明秦的身影,他拿著注射器,紮入了他的脖子…… 然後是聲音…… 明秦在對他說話,不對,那是催眠。 一晚上,他都在明秦的強製催眠中度過,在疲勞、藥物、幻覺中扭曲了他的意誌。 第二天早上,他就撥出歐陽承的電話,告訴歐陽承他想見他。歐陽承當然是毫無猶豫地答應了,接著,他就去了歐陽承的公寓。 然後的事他就不清楚了,他隻聽到耳邊反複響起那個聲音,他按照那個聲音說的做了。 於是,那個聲音消失了。 蕭其抱著腦袋,痛苦地擠出幾個字,“是明秦……” 他斷斷續續地將回到公寓後接著看到明秦的事情告訴了蘇日安,蘇日安麵色平靜地聽完,垂在兩側的雙手卻握得死緊。 這種控製他人意誌的事情,也隻有明秦能夠做出來,甚至可以說是輕車駕熟,信手拈來。 但是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不對,他做這種事不需要理由,僅僅是“有趣”兩個字,就能夠解釋他的所有行為。 蘇日安強行忍住心中的怒火,對蕭其說:“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不行。” 蕭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堅決地拒絕了她。 “蘇日安,我之前不明白你和歐陽承為何要我離明秦遠一點,現在我知道了,他是個為所欲為的魔鬼,他會找出你的弱點,控製你的心神,讓你做出違背自身意誌的事情。他很危險,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接近他。” “蕭其……” 蘇日安喃喃地喚著蕭其的名字,她張合著嘴唇,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鬆開了手。 蕭其順勢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交換著彼此的溫度。 “對不起,我本想讓你再等一等,我本來已經決定向歐陽承攤牌。”蕭其愧疚地低下頭,“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我都無法改變它們,所以我不會再去追究。因為就和你說的那樣,我知道歐陽承很關心我,即使我們並非親生兄弟,因此我會接受一切……” 但是明秦卻親手毀了蕭其的構想,他利用了他的弱點,差點讓他犯下無法原諒的過錯。 而這恰好證明了,他依然無法克服“過去”這個弱點,過去的陰影仍然緊跟在他的身後。 經曆了這次事情之後,也許它們再也不會離開。 “蕭其,這不是你的錯。” 除了這蒼白無力的安慰,蘇日安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蕭其很勉強地笑了,“我想去看看他。” 他指的是歐陽承。 “他還在重症病房,不能接受探視,不過在外麵看看還是可以的。”蘇日安說。 蕭其點點頭,下了病床,他邁出一步,腿腳卻是一軟,險些摔倒在地上。 蘇日安連忙扶住了他。 蕭其像個脆弱的孩子,依靠她的攙扶才能走出去。這裏離icu病房隔著一條長長的走廊,那仿佛是全世界最遠的走廊,他們走了很久,才到達歐陽承的病房。 保鏢已經徹底包圍了那裏,歐陽承還是沒有醒來。保鏢看到蕭其,馬上認出了他,雖然知道歐陽承的受傷似乎就和蕭其有關,但是保鏢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讓出一條路來。 歐陽承對蕭其的溺愛,就連這些保鏢都心知肚明。 蕭其停下來,輕輕推開蘇日安的攙扶,一步步朝病床走去。 歐陽承就躺在玻璃隔牆之後的病床上,被冰冷的儀器包圍著,沒有一點人色。 蕭其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輕聲叫了一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