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男子一聽這話,頓時冷笑道:“你到底是誰?如果我們不答應呢?”
對方一抬手,槍口便抵著了他腦袋,語氣中藏著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你不答應,那麼今天這裏也將成為你們的墓葬地。”
這雙冰冷的眼睛終於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也就是從那天起,他們成為“黑狗”的同夥,可是,他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黑狗”的真實身份。
但是“黑狗”對他還真的不錯,對他們這些手下人都挺義氣,所以他心存感激,常常在“黑狗”麵前表忠心,他對“黑狗”說過一句話:“我時刻準備為大哥而死。”
也就是這樣,他們遭遇伏擊後,“黑狗”連夜逃跑,不見蹤跡,他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變身“黑狗”進了公安局。
楚飛南馬不停蹄趕到縣城時已是下午三點,當他風風火火出現在馬東強和蕭輝麵前時,二人吃了一驚。
“你小子怎麼跑來了,老子不是讓你呆山上嗎?”馬東強奇怪之餘,根本沒往其它事情上想。
楚飛南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蕭輝,然後猛灌了一杯水,摸了摸嘴,才喘息著說道:“兄弟們在施工中又發現了一處屍骨。”
“什麼?”馬東強隨即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楚飛南擺了擺手道:“秦工叫我來就是為這事。”
馬東強喘了口大氣才說道:“你呆在這裏,我馬上去公安局。”說完便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差點和走道的人撞個滿懷。
楚飛南回過頭來,蕭輝正歪在床頭閉著眼睛。
正在這時,一位漂亮的小護士進來看見了蕭輝,皺著眉頭說道:“你誰啊,不知道醫院的規矩嗎?除了病人家屬一律不準入內。”
楚飛南正想辯解,蕭輝接過護士的話道:“他……是我兄弟,來看我。”
楚飛南也衝她點了點頭,護士這才帶著藥瓶離開,但是,二人仍舊無語,像陌生人似的。
“喂,你過來一下,幫病人將晚飯拿過去。”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楚飛南收回眼神,見對方在和自己說話,忙過去接過飯盒,放在了病床邊的桌子上。
“吃飯吧。”他將飯盒打開,送到了蕭輝麵前,但蕭輝表情奇怪的望著他。
“怎麼,要我喂?”楚飛南想緩和氣氛,誰知蕭輝張開了嘴。
楚飛南一愣,蕭輝用眼神指了指自己插著管子的兩隻手。
他猶豫了幾秒鍾,隻得小心翼翼的把飯送到蕭輝嘴邊,他這輩子可是第一次給人喂飯,所以動作僵硬,一不小心手抖了一下,掉了幾粒大米在床上。
正巧護士送藥過來,見此情景,疑惑的問道:“你手怎麼了,午飯不還自己吃的嗎?”
什麼?楚飛南當即一愣,回過頭去,見蕭輝眼裏藏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這才明白自己上當了。
但是,從這一刻起,那種壓抑的感覺瞬間消失,他看著蕭輝,臉上洋溢著笑容。
楚飛南轉過頭來,盯著蕭輝看了半晌,才說道:“班長,那事……都怪我。”
“什麼?”
“我……”楚飛南想借這次機會對他說一聲抱歉,但又被蕭輝打斷了,他說道:“這顆子彈的味道好啊……”
楚飛南有些感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一直折磨著他的情感細胞,他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冰冷”而又不善言語的人。
但是,他也終於明白,蕭輝是一名外表冰冷而內心熱情的士兵,他想說他們可以成為朋友,可是這是男人之間永遠似乎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黃昏籠罩下的秦山,煙霧迷漫,樹影稀稀疏疏,遠遠望去,秦山與天空相接的地方呈現出清晰的輪廓。
在黑夜勾勒出的視線之外,一陣注入生命氣息的轟鳴聲,一場揚塵飛舞的迷亂。
秦山,注定在黑夜中沉靜,或者沉淪。
趙陝雄和馬東強到達秦山時,天色已近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