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媽媽呢,叫媽媽聽電話……”他重複著這句話。
“爸,媽媽她……她……”
“她怎麼了……”馬東強的聲音變得像蚊子似的微弱,當女兒告訴他真相時,大腦缺氧窒息。
“爸……你怎麼了,爸……”
馬東強聽見女兒在呼喊自己,他強忍住內心的悲痛:“孩子,媽媽怎麼走的?”
“乳腺癌……媽媽臨走時叫我不要告訴您……”
馬東強想起自己離開家時,老婆還躺在病床上。
他安靜的坐在那裏,神情黯然,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往事,久久回不了神。
外麵的雪還在飄著,戰士們手中的鐵楸像軍刀揮舞,那嘹亮的軍歌在大西北的土地上激情萬丈……
半個小時以後,馬東強出現在大家麵前時,表情平淡,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天還沒黑,他就將自己鎖進了房屋,床前已經撒了滿滿一地的煙灰。
“還沒休息嗎?”秦進走進屋裏,馬東強很疲憊的笑著搖了搖頭,問他有什麼事,“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秦進看見了地上的煙灰,他從馬東強臉上感受到一種疲憊。
馬東強打起精神問道:“第三批礦樣樣本結果出來了嗎?”
秦進聳了聳肩膀說道:“老馬,我們今天不談公事了,隨便聊聊其它事情可以嗎?”
“嗯……可以啊,瞎聊聊……”馬東強附和著說道,他們聊了很多,關於很多事情,家庭、事業以及其它種種。
“你怎麼突然抽這麼多煙……”
“嗬嗬,沒事,就是突然想……”
“你看起來很疲憊,是不是太累了?”
馬東強看了秦進一眼,表情爽朗的笑著說道:“哪裏?你看我精神不是很好嗎?”
秦進盯著馬東強的眼睛看著,馬東強笑道:“看什麼,我臉上貼著金子?”
“嗬……老馬,還記得你曾說過一句話,在大西北,如果沒了精神,那麼你麵對一切就如麵對死亡,如果遇到了什麼困難,希望能夠說出來,我相信大家的力量比一個人要強大……”
馬東強愣了一下,望著窗外的夜色,像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深淵。
羅江市黃金地址研究所,在夜色包圍下,背影沉重而安詳,透過窗戶玻璃,一個單薄的身影在燈光下安靜的忙碌。
楚雲龍感覺自己都快變成一部機器了,他來回徘徊了良久,眉頭緊皺一起,像一道道刀痕似的。
關於“合金彈頭”的研究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而這一步是最困難的,如果闖不過去,實驗將前功盡棄。
他每日每夜的查閱各種資料,進行了多次實驗,但這最為關鍵的一步就像大腦神經被阻斷了似的,再也無法連通各個器官。他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但每次都能領悟出其中症結所在,而且能很好的將其破解,但這一次,就連他自己都像失去了信心。
“唉,看來我是真的不中用了。”楚雲龍摘下眼鏡,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終於決定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他已經連續兩天沒有離開過實驗台了。
不久前,這“合金彈頭”的研究方案已經通過總隊批準,將作為重點科研攻關項目進行,所以楚雲龍感到身上無窮的壓力,這既是他自己請纓申報的項目,同時也是他對自己的一次挑戰,用他當時的話說,他是希望在年老時用自己平生所學為祖國的軍事科學也做出那麼一點點貢獻。
研究卡殼了,他感覺一時半會可能無法繼續下去,於是強迫自己不再思考,打開抽屜,從裏麵取出了他記在筆記本上的一些資料。
這些還是關於“秦山保衛戰”的曆史記載,翻閱著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很久以後,他才緩緩合上筆記本,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還在秦山奮戰的兒子。
那個年輕而有活力的小夥子,就像在自己眼前晃動似的。
楚雲龍在心裏默默的感歎了一聲,重新戴上眼鏡,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過了一會兒,他又合上筆記本,眼睛望向窗外的漆夜,沉重的歎息了一聲,這一聲歎息之後,他感覺腦海突然清醒起來,眼前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