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過,一片綠葉落到了馮峰血肉模糊的身體上。
“兄弟,兄弟你醒醒啊,醒醒啊。”
楚飛南大腦窒息,他已經麻木得不想再去思考剛剛發生的一切。
還未完全散去的火藥味充斥在早晨的空氣中,伴隨著一陣陣煙塵降落在戰士們身上。
馬東強輕輕扶摸著馮峰那張安詳的臉,那雙眼睛使他一陣陣痛楚,他哽咽著喊了聲“兄弟……”,便再也無法言語。
蕭輝雙腿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上,頭也貼在地上,即使一萬個、千萬個“兄弟”,卻再也無法喚回馮峰的生命,那張英俊的麵孔,那些平日裏的點點滴滴,像片段似的在腦海中一一掠過,淚水在胸中像沸騰的潮水無止盡的翻滾著……
“啊——”張魁呆裏半晌,從心底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嘶啞的聲音像透徹心骨的利劍,劈開了浩瀚的長空。
白色的天幕,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大西北!
沒有眼淚,更沒有哭泣,有的隻是那一雙雙肅穆的眼睛!
每個人的心都在哭泣,每顆仍舊跳動的心髒都在流血!
“兄弟,我們隻能送你到這裏了……”
就在礦井不遠處,一座剛剛立起的小土堆裏埋下了一顆忠誠的心,一位為祖國的黃金事業永遠付出了鮮血和生命的戰士,而這顆心,卻永遠守侯在大西北這片熱土上,伴隨著黃金事業而延續著自己的生命價值!
“立——正——”隨著一個激昂的聲音傳來,幾聲清脆的槍聲響起,戰士們用軍人的形式為這位年輕的戰士送行。
戰士們的表情如這天空一樣,安詳而寧靜,突然,一隻蒼鷹從遙遠的天邊慢慢飛了過來,在這座墳墓的上空盤旋著……
楚飛南靜立在沒有墓碑的墳前,一陣清風拂過,一片綠色的樹葉從他眼前溫柔的滑落,然後落在了墳墓上。
他默默的從貼進胸膛的地方取出了那顆子彈,在墳前赤手挖出了一個小坑,將子彈放了進去,然後埋上。
“兄弟,這顆子彈送給你,它是我的靈魂,會一直陪著你……”
蕭輝眼神落到那片樹葉上,突然想起了那個古老的故事,在很遙遠的年代,蒼鷹是神靈的代表,每當有人死亡時,蒼鷹將會帶走他的靈魂!
“在祖國的每一克黃金上,都塗滿了黃金戰士的汗水和辛勞!”
戰士們心裏突然出現這句話。
“兄弟,安息吧!”
惟有犧牲多壯誌,曆史賦予他永垂不朽!
而在此時,人人心底如泣血的刀鋒,在等待出鞘的那一刹那,帶著無窮的力量,將一切化為粉碎。
沉默的大多數終於不能再忍受內心的壓抑,戰士的血不能白流,兄弟的犧牲喚醒了正在沉睡的靈魂!
“血債血還!”一聲聲如雷般轟動的誓言成為一種動力,將戰士們胸中的滿腔熱血瞬間煮沸!
此時此刻,是一種帶著精神的仇恨在推動著尋金事業的繼續前行,茫茫秦山,在親眼目睹了這催人淚下的一幕,將此刻變成了永恒,永遠定格在了蒼茫的時空。
這天晚上,馮峰又走進了楚飛南的夢裏,他站在自己麵前,雖然近在咫尺,但當他想觸摸戰友親切的笑臉時,一切都是冰涼,如風散去。
夜空的陰霾剛剛散去,楚飛南突然醒來,他回憶著夢中的所見,一股悲痛又現心頭。他悄悄走出駐地,一個人獨自來到了馮峰的墳墓前。
清晨的空氣很新鮮,新墳上已經稀稀疏疏的長了些小草。
“你就是那位死而複活的孤膽英雄吧,哈哈……”
楚飛南眼前浮現出自己第一次走進黃金部隊時的情景。
“兄弟,你還欠我一條命,怎麼就這麼走了?”楚飛南閉上眼睛,高高仰起的頭頓時感到一陣物是人非的悲涼。
活著,或是死去,那也許就是天意,可是老天,你為什麼偏偏這麼刻薄,這可是一顆充滿理想和仁慈的心啊,如果你有眼的話,為什麼不讓那些邪惡之徒得到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