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陡崖之間,巍峨的山峰宛如直插雲霄的狼牙,狼牙往往是鋒利駭人的。
層層的斷崖猶如野獸咬住一隻獵物,經受雨水衝刷的山腰,猶如從高峰半腰出留下暗紅的漿液,這裏每一處都是陰森可怖。
呼呼大叫的狼群、遠處的凶猛野獸相互撕咬,而天空撕裂吼叫的飛禽正在等待傷殘的獵物,而下一個獵物究竟是受傷的餓狼,還是那疾步在高崖之間的人呢?
衛莊的神情猶如山廟的山神,嚴肅而令人恐懼,周邊的野獸望了也不禁往後躲去,因為它們知道,這個人絕不是它們的獵物,也許它們自己才是獵物。
路有盡頭,山峰自然也會遇到平地,衛莊止步在廣闊的平原之上,平原上零丁的點綴著幾頭猛獸,它們正緊步往後退去,衛莊的步子依然急促,但是依然是那樣穩健,他徒步又穿過平原,試圖往有人煙的地方靠近。
當他的身影悄然離去時,平原馬上多了十多個黑影,黑影掠過,野獸居然已經全部倒下,這幾人已經跟了衛莊三天了,而衛莊卻是三天沒有進食,就連這幾個黑影也覺得膽寒,這衛莊到底是什麼人?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野獸倒下後沒有了精氣神,黑影又急促的往衛莊跟過去,再一看那幾頭野獸,已經不再是剛才那樣雄赳赳氣昂昂,它們居然隻剩下一具皮包骨,身上沒有留下一絲血液,不論是誰看了這一幕一定是膽戰心驚,他們居然靠吸食野獸的血液補充能量。
往往比野獸還有獸性的人絕對是惹不起的。
傍晚!無論是什麼東西的影子都拉得很長,衛莊的兩眼呆滯,他究竟要到什麼地方?要做些什麼?也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落日下,紅輝滋擾著衛莊的心情,他不得不告訴自己他已經撐不住了,腹中的饑餓,緊張的防禦意識,他必須像是野獸一樣往前行步,可是無論什麼樣的野獸總有疲憊的時候。
他現在很疲憊,可是卻不能讓人看出來。
當落日快盡的時刻,衛莊在一片溝壑之間看見了一家酒肆,這間酒肆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這裏絕不會有人通過,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可是這裏卻偏偏有一家裝修很不錯的酒家。
酒肆掛著一麵羊皮製成的旗子,羊皮上寫著:天上人間!
這裏絕對算不上天上人間,可是在一個荒涼的地方,有一家可以喝酒的地方,那便是天上人間,就像是沙漠中望見了一灘巴掌大的水窪,恐怕已經快要渴死的人都會認為那是天上人間。
衛莊分明也可以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可是現在他顧不了這麼多了,他也覺得這家酒肆的確是天上人間,現在即使是蒙汗藥,他也要喝下去,因為他實在是太餓了。
他眼裏一直望著那家酒肆,沒有一絲猶豫,他走了進去。
當他走進去後卻看見了不一樣畫麵,在他的猜想中,酒肆裏應該隻有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汙垢的酒家。可是他想錯了,這裏絕不止他一人,望著他走進去的至少有九個人,而且還是他掃過一眼得出的結果,也就是說這裏至少有九人。
就連酒家也是一身錦衣滿臉油光,衛莊慢慢坐下去,兩眼突然放出光。
酒家沒有站出來,他隻是猛然喊道:“要酒嗎?”
衛莊搖搖頭,因為他實在是喝不了酒,如果他現在喝了酒一定倒下再也起不來了。
酒家又問:“要水嗎?”
衛莊點點頭。
酒家笑了,臉上的笑容很詭異,然後酒家又說:“要吃的嗎?”
衛莊還是點點頭。
酒家笑的更大聲了,然後說道:“一碗清流碧玉,一盤瑤池盛宴!”
這時似乎等在酒肆門簾後的人走了出來,手裏端著一碗金黃色的水,和一盤吃的,然後將這兩樣東西放在了衛莊的麵前。
衛莊一看清水不過一口,而那盤食物卻是一盤生肉,肉色鮮紅,盤底還有快要凝固的血水。
衛莊輕聲道:“這是什麼水?又是什麼肉?”
酒家嘻嘻的笑了一聲然後說道:“這是上等的清澈之水,這是上等的火龍肉!”
衛莊哼的一聲,在放眼看向坐在對麵幾張桌子上的十一個大漢,大漢眼神凶惡,麵部猙獰,似乎都在等衛莊吃下那盤鮮紅的肉。
衛莊端起那碗水冷冷又道:“水多少銀,肉多少銀?”
酒家道:“水三萬銀,肉三百銀!”
衛莊猛地將水放在了桌子上,水花四濺,落在光滑的桌子上斑斑點點,誰也冒出白色的泡。
酒家笑道:“你嫌貴?”
衛莊點點頭道:“為何水要比肉貴?”
酒家大笑:“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你恐怕懂得,這裏的水當然是要比肉要難求!”
衛莊又道:“那三萬銀是否可以把這碗裝滿!”
酒家笑的更大聲了:“隻此一口!”
衛莊幾乎喊出來,他從來都是很鎮定的,可是如今卻不鎮定了。衛莊狠狠說道:“你並不是在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