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宮之上,仙氣繚繞,彩雲潺潺,仙鶴流星,磚瓦琉璃,流光溢彩,無聲無色,無念無求,仙子白衣飄然,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你狠得意吧?綢繆許久,隱忍多時,等待此刻,多少年了?”天繆堂上,他正襟危坐,麵色如常,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性命無多時,體內毒氣已攻心,他早已是強弩之末,“怕是要三萬年了吧……你始終未曾放下過……”
他嘴角噙著一絲冷意,白麵玉冠,於世無雙:“這些年來多虧你細心栽培,也是你的信任不然我也無法如此之快的走到這一步。”
米迦勒終是笑了出來,成為神帝以來,他自詡正直,唯有與家人方才露出兩分溫情,一份兄弟情意全交給眼下的人,卻不想這才是真正想要他命的人。
“我先前竟未看出你竟是如此狼子野心之人,這些年倒是我錯了。”他苦笑道,如今毒氣已經滲透五髒六腑,即便是扯一扯嘴角也是疼痛萬分。
“螭龍孔雀膽”他倒是狠心,下手便不留絲毫餘地,這無解之毒,如今竟用在了他自己身上。周身血脈已然凝結,如今呼吸隻有須臾,他大劫將至,命不久矣。
易蒼天淺淺一笑,一雙劍眉,桃花碧玉眼,盡是得意:“是啊,原先吾也未曾認為過,隻是……變了,都變了……”
堂外,一群人匆匆而過,大堂內已是血衣遍地,波爾克勒家族二十四口悉數在此,白玉磚上,血跡斑斑染出紅色血海。
“你這卑賤的螻蟻!”米迦勒怒吼,奈何他已無半點力氣,“你怎麼敢……怎麼敢……念兒是真心愛你,你怎麼敢……”
易蒼天神色微變,長長舒了一口氣,一具白屍,已是僵硬無比,如花麵色,正是安娜波利無虞,兩人朝夕相處兩萬年,她的眉眼他早已熟悉,輕輕拂過她的眉頭,他嘴角淺笑,眼神中卻無半分愛意。
“是啊,”易蒼天意動,“奈何吾與她無半分愛。”
易蒼天憤然起身,身形一動,已是來的米迦勒身邊,隻出了半分力,緊緊捏住米迦勒下頜:“吾如何不敢,當年你米迦勒孤身一人,闖進易家大門,你可記得林氏宗族一百單三口人的姓名在那一天之內滅的幹幹淨淨,當年你又是如何敢的!”
他雙眸赤紅,無半分理智冷靜。
米迦勒卻笑了:“原來你都知道……原來你早知道,當年易家在滇南之地為非作歹,草菅人命,我滅易家乃是遵從天意。”
“天意!”易蒼天恨不得擰斷他的下巴,“當年若非吾遊曆在外,怕也是死在你是掌下,蒼天有眼,吾蟄伏數年,等待總沒有白費。”
“你倒是一個天生的戲子,”米迦勒啐了一口,多少年他未曾像今天這般失儀,“當年我初見你,隻覺得可憐可悲,遂收你至麾下,如今許多年,我自詡待你不薄,我波爾克勒家族二十四口對你亦是情誼匪淺,念兒更是一顆真心放在你身上,你卻恩將仇報……”
“一顆真心,嗬嗬。”易蒼天眼中隻剩下一份恨,“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殺我易家一百多口,卻與我談真心,這些年來你可曾悔恨過,是了,你身為神帝高高在上,怎麼會為了一群螻蟻悔恨,你可知道,這些年,我每每見你,見安娜波利,腦海中卻是我易家一百單三口的死狀,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