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江城往事(一)(1 / 2)

江城市(有多大,從東港,到西港,從老燕炎,到葫蘆島,從新天地,到舊租借,包羅萬象,無所不有。它像是東海岸的一顆明珠,無時無刻不在閃爍著光。作為華夏聯邦第二大的經濟特區,它每分每秒都在極力追趕著上海,撕咬、不放,至於廣州深圳早就已經被它狠狠甩在身後。

它像是一個高速運轉的齒輪,稍作停歇便會被它狠狠甩在腳下。流轉時光,驀然回首,早已經是千回百轉,時光從未在江城上做片刻停留,它永遠是大刀闊斧的碎裂著這個城市。

從來沒有什麼歲月靜好,有的隻是淮海路上,那碩大梧桐樹綠了又黃,卷積著枯葉,在寒風呼嘯中駛向遠方。

江城從來不是一個有溫度的城市,冷血無情,不留情麵,記憶在這裏流逝飛快,短短二十載,天翻地覆,除非萬古長存,否則在江城,什麼都無法留下。

站在波爾克勒家族老宅前,歐陽子悠裹緊了身上的細羊毛大衣,縱然再熟悉,可站在這,她卻依舊忍不住打了一個寒蟬,仿佛那股煙熏火燎的味道依舊在鼻尖下,熏的人睜不開眼睛。

易城站在一旁,軍綠色的大衣更顯得他身形挺、拔,嘴角下冒出來的青澀胡茬,已經被他清理幹、淨,沒有留下任何蹤跡,他也一樣輕皺了一下鼻子。這地方究竟有多久沒有來過,他已經記不得了,似乎波爾克勒家族沒了之後,即便從這裏路過,他都會選擇性、避開。

十五年前的一場大火,將整個老燕炎的天空染的通紅,猶如秋天下熾熱的火燒雲,絢爛的彌漫,煙火四縱。

大火過後,波爾克勒家族留下的僅有波爾克勒米迦勒,一個十四歲從小在蜜罐裏長大,懵懂無知,金銀澆築起來的孩童。

“陳建安人呢?他把我們叫過來,自己卻玩失蹤?”歐陽子悠微微皺眉,極好看的眉毛做出一道尷尬的弧線。今天天氣極冷,又是陰、天,江城的冬天總是濕冷的厲害,寒風似刀子一般,隻一瞬間,渾身上下便已經涼透。

此刻歐陽子悠隻覺得臉頰生疼,下一刻便忍不住要暴走。

易城瞥了她一眼,刀削似的臉龐首次做出表情,微微頓了一下,一把拉住歐陽子悠的胳膊:“他既然不來,我們就先進去。”

“你的法律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易城輕歎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的勾了勾:“他能帶來波爾克勒米迦勒嗎?”雖是問句他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歐陽子悠卻一動不動,兩人僵持著。

站在門前,門簷下,易城原本就比歐陽子悠高上許多,如今站在台階上,更是一覽無餘。寒風淒厲,夾雜著海風的鹹腥味,即便是沒有陽光,眼前的妙人,依然靚麗光線,羊絨圍巾下露出的如雪肌膚。暴露在外的鼻頭,已是凍的微紅。

隻是她僵持著一動不動。

他將身上的軍衣褪下,披在她肩上,隻說了一句:“總是這樣不聽話。”

“再等等,五分鍾之內,陳建安要是還不來,咱們就進去。”她終究還是心軟的。

易城淺笑,看著眼前的人,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長發:“還在生氣?”

回答他的隻有沉默,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