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熊熊神火(2 / 2)

懂坤說道:“弟妹不要這麼說,這馬要不是出了回事,村裏人怎麼會都認準它克主呢?如果當天尿壺兄弟不是在陰天飲馬,一定不會發生這當子事。”春花咽了下口水,啞著嗓子說:“我家尿壺也惜馬,他是見神火喝水喝得盡興,不忍把它牽回去,冒著雨也要讓它喝個飽,偏是老天爺不睜眼,竟打起了響雷……”她在那站著隻是抽喘。發呆母又為她擦拭了眼淚,卻不說話。

董坤見她緩了許多,又怕她再激動,於是說道:“我們出去再看看馬吧。”幾個人走出院子,站在神火跟前。神火看見春花,喘著氣蹬著地,顯出著急的樣子,春花走到神火身邊,雙手搭在神火脖子上,又是一陣傷感,忽然把臉靠在神火身上,又抽噎起來。

董坤對她說:“弟妹要是舍不得賣,就牽回去吧,家裏缺錢,三哥借些給你,剛才也說了,在草原上沒有馬誰也活不下去,你過些時候寬裕了再還就行。”春花搖搖頭說:“我一個女人家,以後要怎麼過活?這馬賣給你,我也放心,我知道你不會虐待它。再說借了你的錢,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上,我明天就回娘家去,在咱村兒是呆不下去了。”

付得山說:“那就快些出個價兒,咱們衡量衡量,董三哥還忙著上山幹活哩。”

春花看了眼付得山,又轉過頭去對董坤說:“三哥你憑良心給錢就行。”董坤一聽,頗有些為難,他又看看發呆母,心想這時候她說話才合適。發呆母說:“弟妹這樣命苦,這馬又真是匹好馬,咱也不能說瞎話,我看你買時是啥價,咱再添三百。”這話說得也頗為合理,要知道村裏人家經濟來源不多,多給三百,一來是對賣主的照顧,一來是對賣主買了馬後精心喂養的承認,一來三百塊錢並不是個小數字,也顯示出了董家的仁義。春花又哭著說道:“那就按照三嫂的話,我買時花了一千八,現在就兩千一買給你們吧。”

董坤走到神火麵前,扒開馬嘴看了牙口,養馬的人都能從牙口上看出馬的年齡,又輕輕拍了下馬的脊背,說聲:“好!”

董坤這一天沒有去山上打草,他牽馬想到先馴它一馴。於是來到後山上,地莊離十三太保有三裏多的路程,地勢平坦,是個馴馬的最佳地點。董坤趁馬不注意,快速邁腿上馬,騎在馬背上雙腿用力一夾。神火突然長嘶一聲,奮蹄急馳出去。它越跑越快,背上馱著人,大感不適,想把董坤甩在地上,忽而向左拐,忽而向右拐,忽而又急停下來胡亂尥蹶子。董坤雙腿用力夾住,彎腰趴在馬背上,抓緊韁繩,猶如與神火成為一體,任它百般努力也摔不下來,任由它絕塵狂奔,也不加以阻止。村裏傳統的馴馬方式大多是騎上馬後一頓重打,將馬打得溫順,不過像神火這樣的好馬,卻不能一味硬馴,須知馬而良者,多數都脾性怪異,靈性非常,要任其奔放如流地發揮,馴馬是人對馬的考驗,更是馬對人的考驗,騎術精良之人自然不會被馬甩掉,時候一長,馬也便佩服起人來,日後馬和人情感相通,心靈互融,達到不能分離的境界;若然馴馬之人騎術不精,難以馴服寶馬,使馬對人產生蔑視之情,以後便更加難以馴服了。

神火氣力不斷,任意跳躍奔跑,直跑了一整天都無法將董坤甩掉,等到再也跑不動時,便服帖起來。董坤更感驚奇,莫說是水草未進能跑一天,即使就一個上午,如此左縱右跳地不停飛奔,一般的馬也斷然撐不下來。當年白電跑得並不這麼瘋狂,雖用了盡兩天的時間才將它馴服,白電卻並不狂奔,它時跑時停,時快時慢,長勁源源不斷,那時在第一天下來自己還以為白電不可能被馴服了,白電聰明得很,瞅人不注意就發蹄狂馳,見仍舊甩不掉人,就不再努力,尋找下一個時機。看來神火比起白電來,確然有些脾氣,神火飛快,白電力長,兩者各有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