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等了一刻鍾,不見那人回來,悄悄坐起,湊到房門,輕輕打開一條縫,想要看個究竟。
如果是天竹來此處練功,絕無必要迷昏自己,否則當時他就不會叫那兩個小道士把自己安放在這裏了,而那人對此處又是極為熟悉,使得龍淵非常好奇。
門縫開得極窄,與穴眼隔得又遠,龍淵僅能接著夜光珠的光亮,看到穴眼處一團黑霧繚繞,數十隻鬼靈白汽猙獰,左突右撞,不斷地朝著黑霧中的那人撕咬。而整個山洞,飄蕩著陰風的尖嘯與鬼哭之聲。
看樣子,那黑霧中的人也在修煉著鬼宗的道法,隻是不得法門,所以鬼靈越聚越多,卻不能吸入氣海,化為鬼靈之氣,儲備起來。如此這般,若是在長此下去,黑霧中人,很可能便要遭到鬼靈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一來,對黑霧中那人的身份,反倒更令龍淵好奇起來。放著好好的蒼茫山道法《希夷神象》不休,偏偏鬼鬼祟祟地跑來修這不得法門,又極其危險的鬼道?若不是跟自己一樣,那便是有病了!不過,看他極是謹慎的樣子,想來不是有病。
好奇之下,使得龍淵又輕輕推了一下門,想要看的更廣一些。
哐當~
門後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碰倒了什麼東西,龍淵心中一緊,還來不及回去,豁然一張血芒道符朝著門上打來。
龍淵知道偷看已被那人發覺,躲也無用,猛然推開門,揮出一掌,青光崩裂,與血芒道符撞在一起,兩股道法轟然散去。而圍在那黑霧中人四周的鬼靈趁他出手之際,嘶嘶尖嘯,齊齊朝他身上撲咬而去。
轟——
血芒崩裂,以那黑霧中人為中心,血光炸開,登時將無數鬼靈逼退,嘶嘶尖嘯著飛在半空,卻也不敢貿然撲下。
天葉!
龍淵一愣,借著夜光珠,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正是天葉。不過,更令龍淵吃驚的卻是,看他修煉鬼靈真氣的樣子,極不得法門,才敢貿然使用《流風回雪劍》來接他血芒道符,卻不期方才逼退眾鬼靈的道法,赫然已在築基六層。若不是被眾鬼靈纏繞,須得凝心對付,恐怕方才那一記血芒道符,便會要了自己的命了!
“你是什麼人?”天葉冷冷地望著處身黑暗的龍淵,語氣中已充滿殺意,手中一柄仙劍,也慢慢由暗紅色,變得血光衝天,隱隱有鬼氣哀嚎,看樣子,一定不是凡品。
龍淵心知逃也無用,自己發現了他的秘密,反正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免不得一場惡戰,而此地鬼氣森森,他雖在鬼道修為上比自己高出許多,但自己優勢在於得窺《鬼尋道》這等鬼宗道法之精髓,在吸食鬼氣,據為己用之上,卻是優勝他許多。
兩下互相抵消,究竟誰勝誰負,猶未可知。而龍淵更大的優勢在於:知己知彼。
龍淵冷冷笑著,跨出一步,卻踩到一物,腳下一抬,接在手中,卻是把劍鞘。想來天葉進入山洞之後,便直直把劍鞘立在了門上,為得便是提防有人推門窺視……
握著劍鞘,龍淵慢慢走向前,桀桀笑道:“天葉,你剛才用的,可不是蒼茫山的道法吧!”暗暗將《流風回雪劍》的青寒之氣灌注到劍鞘之上,準備偷襲。
天葉凝望著龍淵,看著他的麵龐慢慢落入夜光珠光照範圍之內,低咦了一聲,憤怒地道:“是你!”顯然,已然認出了龍淵。
“不錯,是我!”驀然欺身而上,手中劍鞘一砸,青寒崩裂,直朝天葉身上劈下。
“找死!”天葉自也在暗中灌注了法力,血芒劍一掃,血芒脫出,轟然撞在一起,而手中已然撚了幾張血芒道符,直朝龍淵身上打去。
嗚嗚~
每張血芒道符中都畫著一個形態猙獰的鬼物,血芒閃著幽幽的鮮紅光澤,一麵急速前進,一麵分散開來,隱隱有著包圍之勢。
龍淵被他一劍震得虎口發麻,身子也被震飛出去,直將劍鞘在地上劃出好多火星,才堪堪停住身子,但血芒道符已經打來,躲閃不及,隻得一記橫掃,七八隻青色劍氣直擊血芒道符,雖也打中,但血芒道符隻是血芒一暗,來勢卻是不減,仍舊朝著龍淵身上打去。
龍淵心下大駭,顯然是低估了天葉在鬼道上的修為,隻得再次催動法力,掃出四五劍,青色氣劍如雨爆裂,才生生將血芒道符上的法力打破。他修為本就在天葉之下,而且隨著《鬼尋道》的修煉,體內氣海聚集的仙靈被當做雜質抽走了好些,此刻所施展的《流風回雪劍》已比之先前,弱了很多,不免險象環生,消耗過度。
但饒是如此,血芒青光,鬼哭劍響,也將這小小的山洞,整的熱鬧非凡。
“流風回雪劍?”天葉一麵催持法力,數十張血芒道符印在半空中盤旋的霧氣鬼靈身上,一麵道,“小子,你就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