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那陰風扇,正麵水墨畫乃是一處戰場,殘兵折戟,屍橫遍野,雖然隻勾勒其形,但看上去,每個人,甚至是屍體都似乎“活”著一般,宛如厲鬼,朝著龍淵張牙舞爪。而背麵,則是一首題詩,字跡鋒利,鬼哭狼嚎,蕭殺無疆。
他兩人交戰,而沈青竹卻是與蕭無眠等人傳音商議著事情。
波羅什:敢問青竹師兄,青玄師兄此一戰勝算如何?
蕭無眠:勝又如何,敗又如何?難道,打敗淒惶,咱們便能殺得進仙狐崖嗎?
沈青竹:眾位莫慌!青玄師弟適才已傳音給我,說是要進入仙狐崖,或者退出林子,最好的辦法便是擒住淒惶,就算不能逼他說出大陣的破解之法,但隻要擒住了他,魔教的人投鼠忌器,咱們便是有利可圖!
常悟:那,如何擒住他?那淒惶已是元嬰修士,道行高過我們每一個人。
沈青竹:青玄師弟的計劃是,咱們先這般僵持,等他與淒惶兩敗俱傷之時,咱們四個猛然發動偷襲,將淒惶擒住,而剩餘的弟子,則要先頂到前麵,與魔教弟子周旋!
淒惶根本不知道龍淵的打算,其實給他兩個心思都未必能想得出這麼損的招兒,自然不會懷疑龍淵這個“正道”弟子會這麼陰損。當然了,淒惶自持元嬰,打一個金丹修士,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
然而,他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以龍淵金丹十一層的修為,即便是他專修寒冰法術,其寒冰真氣仍是高得嚇人,自己鬼物剛一進入龍淵風雪大陣,速度立刻減慢,殺傷力也是急劇下降,而且,自己神念之中隱有雷電之力的反噬,顯然龍淵劍招之中不止《流風回雪劍》那般簡單。
風無形,鬼無相,萬千糾葛,心——神——淒——惶——!
淒惶大喝聲中,竟而盤膝而坐,咬破手指,滴血在陰風扇之上。而陰風扇吸入鮮血,在他背後浮起一道幻影,瞬間暴漲,正麵水墨畫氤氳無常,上麵“殘兵敗將”無不“動”了起來,細看之下,竟而可辨其麵目之凶神惡煞熱血激昂與淒厲絕望,飽含人世七情六欲。
但聞萬馬奔騰,渾然厚重之下,山林震動,衝鋒陷陣的嘶喊聲大作,兵戈交鳴,萬般情緒瞬間擴大,直刺入龍淵神念之中,若不是龍淵亦是身修鬼道之人,《鬼尋道》又是鬼宗道法的老祖宗,怕是一瞬間,神念便要被爆掉了。
而於此同時,無數“殘兵敗將”般的厲鬼再一次由扇中脫出,大刀長矛,飛奴盾牌,直殺入風雪大陣,朝著龍淵身上招呼,遠遠望去,竟而不下百隻。
龍淵心下驚駭,心說這法寶當真厲害,自己的《禦鬼真訣》雖也能幻化出千百鬼狼,但卻不能似他這般,隨手一召,便都是精英,而且進退有度,攻守間大有攻城略地之貌,直如千百厲鬼行軍打仗,而他淒惶便是坐籌帷幄的軍師智者!
哢嚓——
正在龍淵奮力催動寒冰真氣,將風雪祭煉成刀劍與淒惶的‘兵馬’交戰之際,卻聽腳下聲響,一支白骨森森的骨手,猛然抓住了自己右腳腳踝,骨指如刀,直刺入肉中,吸食著自己的鮮血……
正在龍淵奮力催動寒冰真氣,將風雪祭煉成刀劍與淒惶的‘兵馬’交戰之際,卻聽腳下聲響,一支白骨森森的骨手,猛然抓住了自己右腳腳踝,骨指如刀,直刺入肉中,吸食著自己的鮮血……
東魁宗傀儡術!
龍淵吃痛之下,左手猛然打出一記青芒龍頭,將那白骨轟碎,眉心處太極圖亮起,在自己腳下布下了一張太極圖。眨眼之間,便可看到太極圖被什麼東西頂住,上下蠕動,顯然是有大批白骨傀儡到了。
“哼,這樣就可以了嗎?”淒惶冷笑一聲,眉心處一把扇子模樣的鬼印亮起,刹那間,整個風火林陰風呼嘯,鬼氣急速聚攏到他背後陰風扇幻影之中,而畫中沙場,更是如煉獄一般,猙獰可怖起來。
以我淒惶之名,暫借陰兵五百!
淒惶雙手結成鬼門法印,喃喃自語,鬼力波動之下,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鬼氣漩渦,最後注入到扇子的題畫之中。但見那灰黑色漩渦注入畫中,那畫上場景由沙場,慢慢轉化為一座高大厚實的青銅巨門,上麵銅釘無數,雲霧繚繞,不知多高多大,沉悶聲中,緩緩開啟。
沈青竹等人見那扇子題畫中的青銅巨門開啟,無不駭然變色。他們都是門派精英弟子,自然聽說過“借陰兵”之事,所謂“借陰兵”,便是借用陰曹地府的軍隊,乃是鬼門無上神通。
蕭無眠眉頭緊鄒,與武夷派中人對望一眼,眼中都顯出幾分狂熱。這“借陰兵”之法,蕭落魂也是略知其中一二,但卻從未試過,因為每借一個“陰兵”,便要折損壽命一年,而陰兵如若被打死,則要折損壽命十年,而如淒惶這般,一下子借用五百,顯然是在依仗著他手中“陰風扇”,否則為了對付一個等級比自己低的金丹高手,損耗至少五百年壽命,實在是不值。
自然,他們每個人,都對“陰風扇”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青玄此子,厚黑兼備,待會三位師弟搶先下手,無論如何,也要搶到那陰風扇!”蕭無眠傳音道。
那畫中青銅門緩緩開啟的同時,強大的陰森鬼氣直朝著龍淵撲麵而來,黑風鼓蕩,竟而將龍淵布下的風雪大陣吹得四散零落,龍淵一怒之下,幹脆放棄這風雪大陣,身坐太極圖之上,背後“天人陣”開啟,與他陰風對抗。
看淒惶的模樣,借用五百陰兵,並不是單單要對付龍淵一個,而是欲憑一人之力,將沈青竹他們也生生擒下,一舉擊破。
青銅門開啟,整個山林陰風如發酵一般波動鼓蕩,使得沈青竹他們不得不撐開防禦,而星芒還要照顧狐清然,自然要比別人多多耗損一倍的法力。
青銅門如無底深淵一般,吞吐著澎湃的鬼氣,直將龍淵“吹”得麵如刀割,腳下太極圖不住渙散,體內三靈更是開始彼此侵紮,一時間內憂外患,雖然咬牙堅持,卻也不勝痛楚。
哢哢——轟!
陰風扇幻影再次暴漲,直暴漲至高達十米,寬約近十五米,畫中青銅門亦是隨著變大,而且更加清晰。
流風——回雪兮——劍——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