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下大陣,隻為阻止民間獵人進入……龍淵心下驚詫。
蕭無眠鄒眉道:“那也就是說,魔教占領仙狐山之後,很有可能會布置下陣法之類,我們無從防範了?”
狐清然很乖很委屈地點了點頭。
“這樣。”蕭無眠回頭對沈青竹常悟等人道:“到了甬道,我放一兩隻陰兵進去一探究竟,咱們在洞口附近埋伏隱蔽,伺機而動,如何?”
常悟點了點頭道:“便依蕭師兄所言。”
眾人雖是在不住地交談,更是以法力收斂氣息,遮掩光華,但催動法術,禦劍低空而行,速度仍是極快,隻用半柱香的時間,便到了狐清然所言那雕像之下。
但見那雕像卻是兩座,對應互立,卻又有些相依相偎之態,不知以何玉石雕琢而成,黑夜之下,散發著白瑩瑩的柔光,給人以親切自然的感覺。而雕像四周,草地蔥鬱,花香怡人,小溪蜿蜒而過,夜幕之下,更是可聞潺潺水聲,更添幽靜之意。
其中一座雕像,是個絕美中暗藏勾魂嫵媚之意的少女,盤膝抱著一把古琴,身著長裙,隨風起舞,斜拉著腦袋,發絲輕柔,眨著一隻眼睛,小嘴努起,口中咬著一株不知名的花兒,神色淘氣調皮,一抹淺笑勾起,卻不知在想什麼鬼點子來害人。
整座雕像,雖隻是白玉之色,但一眼望上去,隱隱約約,竟而五彩紛呈,那少女的神態,更是活靈活現,而且雕刻得更是栩栩如生,細膩到竟而可辨其睫毛,可辨其長裙之上繡得花兒……
另外一座雕像,卻是個書生氣的男子,卻又器宇軒昂,坐在地上,雙膝之上平放著一塊桌板之類,上麵鋪展著畫卷,放著硯台,手中握著一隻毛筆,神色安詳之中,帶著幾分欣賞,幾分陶醉,幾分忘我,雙目癡癡茫茫地望著對麵的那少女。
看他樣子,似乎是為那少女的美貌,又或者是為其稚氣,再或者是為其俏皮,更或者是為其琴聲所深深地吸引,一時間,竟而忘了落筆作畫。
兩座雕像都沒有底座,就那麼“坐”在地上,卻不突兀,反而相得益彰,十分融洽。
龍淵怎麼也想不到,仙狐山下,狐族聖地的雕像,並非是什麼莊嚴寶相、狐族神明之類,卻是一對戀人。
隻是,望著這兩尊雕像,龍淵內心中萬千情緒狂湧而來,因為這少女的雕像,便如當日他在東魁禁地的陰魂林中,在幻境中所看到的那婦人一般的模樣。隻是,那婦人挽了發髻,麵容之上,多了幾分淒冷與滄桑,而這雕像,卻是無憂無慮……
這,便是自己父母的雕像啊!龍淵喉頭發幹,一時間熱淚盈眶,忍不住,伸手朝著自己母親的雕像上撫摸而去。
朦朧之間,眼前殘月如勾,山崖上,一隻銀白如雪的九尾狐靜靜地望著自己,她的尾巴搖曳著,目不流轉地望著自己,好如一灣秋水,隻把湖麵的平靜給你看,而湖底深處的波瀾與暗流湧動,卻從不讓你知道。
嗷嗷嗷嗷……
不知為何,龍淵的心中,升騰起九尾狐的嚎叫聲。
皎潔的夜幕下,風起,雲動,滿月淒涼,滿身柔和銀白的九尾狐低低地傾述著,飄忽著無盡的相思、留戀、哀怨、孤單、寂寞……似乎,還有淺淺的離愁。
“哥哥,哥哥!哥哥,你快醒醒,快醒醒啊!”龍淵這般癡迷之中,直將狐清然與星芒嚇壞了,一個勁兒的搖他,晃他,叫他,卻不見龍淵答應。
星芒見龍淵神色癡茫,淚流滿麵,完完全全地陷入了雕像的魔印之中,叫來天河與寧天勤,本想強行將他挪開,卻不期龍淵身子竟而如山嶽一般,巋然不動。
早在方才,狐清然便已出言提醒大家,讓眾人千萬不要去看這兩座雕像,否則很容易便會被勾去心魂,成為行屍走肉。但四大派中俱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自然沒把狐清然這話怎麼放在心上,不以為然地朝著雕像看去,卻不期瞬間之內,整個人便如失了魂魄一般,神色癡茫起來。
不過好在沈青竹四人作為領隊,肩負重任,雖也不怎麼把狐清然的話放在心上,但大局為重,還是未朝那雕像上望去,但見了門下師弟如此德行,這才知道厲害,忙忙喝止,將他們喚醒。
卻是龍淵,常悟以“醍醐灌頂”之術,波羅什以“金剛怒吼”傳音,蕭無眠以“勾魂奪意符”奪其心魂,沈青竹與天河聯手為其注入“驅邪咒”,都是以失敗告終。
“此子在眾人之中,神念第一,卻怎麼定力如此不濟?”蕭無眠望著龍淵癡迷的模樣,心下疑雲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