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日,兩人終於到了聖光山範圍,在龍淵帶領之下,暗中潛伏到那“佛光清涼亭”,準備給南狼太子來個守株待兔。
卻不想,剛一靠近石亭,卻才發現,非但是南狼太子在,更有一個身披大紅金絲袈裟的中年和尚,麵相頗為俊秀,但臉上線條卻是幾分剛硬冷峻,目如寒星,眉如翠竹,頭上八顆香疤戒點,冷冷地望著兩人。
塵路是為菩提寺達摩堂首座,道法通天,但給人的感覺之中,卻無甚壓迫,甚至是飽含著一種慈悲之力,令人心生皈依,不敢心有不敬,絕無雜念加於其身。
“糟糕,被發現了!那禿驢肯定就是塵路大師了!”秦無雙駭然道。
要知道,兩人進入這“佛光清涼亭”十裏範圍,便是完全摒棄了氣息,更是以神念之力幾經探查,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幾乎是步步為營。可在這種情況之下,卻仍是未能察覺出兩人氣息,反而自己撞了上來,怎能不心驚?
“哼,青狐,你果然又回來了!”南狼太子冷冷地望著龍淵,目色中帶著幾許怨恨地道。
“不要輕舉妄動!”龍淵給秦無雙遞個眼色,見南狼太子目色怨毒,反而哈哈大笑一聲,大刺刺地朝著涼亭走來,對著塵路躬身拜道:“晚輩參見塵路大師!”
“晚輩參見塵路大師!”秦無雙涉世未深,本想刺殺南狼太子,卻不想他老子竟然也在,而且是那種一根手指頭就可以讓自己翻來覆去地死上幾十次的恐怖所在,一時間沒了心計,隻得跟著龍淵行禮。
“好精純的鬼道靈力!”塵路望著龍淵,目中看不出喜悲地讚賞道。
“前輩讚譽了!”龍淵躬身一謝,卻是朝著他二人身後的石碑道:“在下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未解,還請大師與南狼兄賜教。”
“但說無妨!”塵路道。
“現如今天下正道,表麵上以蒼生為念,但卻多是狼子野心,隻為一己私欲,而不惜攪弄天下,發起無端征伐,不知大師可有同感?”龍淵躬身問道。
“嗯。”塵路點了點頭。
“且說來聽聽?”龍淵把話語權交接了出來。
“你們前來刺殺我兒,所為何事,難道老衲不明白嗎?少俠何須多次一問?”塵路合十道。
“非也非也,方才的一切,隻為引出大師的這一句!”龍淵故作神秘地道。
“青狐,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今日你膽敢夥同狐族的人前來殺我,那今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南狼太子見龍淵在這裏胡扯,忍不住勃然大怒道。
龍淵卻是不理會南狼太子,而是道:“敢問塵路大師,可有拋離塵世,皈依我佛?”
“阿彌陀佛,老衲皈依我佛已是多年,少俠怎會有此一問?”塵路不解道。
“適才前輩在稱呼南狼太子之時是為‘我兒’而非是與在下一樣的‘少俠’,便也是說,大師深心之中,對南狼兄仍是有著諸多父愛之情,六根未經,身在佛門,心在凡世,何不還俗,與狼毒花母子共聚天倫?”龍淵滔滔而言道。
“與,與她母子,共聚天倫?”塵路整個人,一時間愣住。
南狼太子本已打算動手,但龍淵的這句話,正是刺中了他多年的心事,忍不住轉身朝著塵路望去,目光之中,飽含期待地道:“爹……”
“龍,青,青狐,你到底想搞什麼?”秦無雙見龍淵竟然敢勸這掌管菩提寺武僧的達摩堂首座還俗,當真是震驚當地,駭然之中,更多糊塗。
“見機行事,集中精神,情況不妙,立時開溜!”龍淵小聲道。
“不,不,我已皈依佛門,心性佛根,怎會不曾清淨?”塵路麵色大變,頗多惶恐地道。
“那這石碑是怎麼回事?你與南狼太子私下見麵又是怎麼回事?一日夫妻百日恩,父子之情更是如山巍峨,豈是你說放便能放下?我佛慈悲?慈悲何在?難不成,你佛慈悲便是拆散本應該和睦美滿,本應該恩恩愛愛,共聚天倫的家庭嗎?”
“難道你所謂的慈悲,便是狼宗主每日的深夜夢回,與南狼太子對你的日思夜盼嗎?你知不知道,在與南狼太子一戰之中,你送他的念珠救他一命之時,他有多開心,有多麼地感激你?”
“蟲二?我終於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配在你這位得道高僧的身上,當真是相得益彰!”
“塵路,你個老禿驢,你竟然還要規勸自己的兒子出家當和尚,你對得起你老爹老娘嗎!”龍淵越說越是神情激動,說到最後,竟然衝上前去,抓住了塵路的衣領,口水直如江水滔滔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