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蒼茫隻身而來,說出事情真相之後,說要放棄蒼茫山掌門之位,願與那九尾仙狐攜手山林,再不踏足天下紛爭,我父親雷霆大怒,將他鎮壓在星巒峰下,自此他二人便也相隔開來。”
沈逐流一路娓娓,述說著沈蒼茫的過去。
“可是,可是,既然你二弟如此天資縱橫,更是人妖相戀,天下間,卻怎麼不聞他名號?”龍淵問道。
“因為當時蒼茫山根基不穩,我爹爹並未握得全部大權,而我娘生下二弟之時,天降祥瑞,九龍當空,我爹爹害怕二弟遭人暗害,是以買通接生婆,隻對外說這祥瑞是蒼茫山複興的先兆,與蒼茫無關。”
“因為我二弟當時是早產,是以直到兩個月後,我爹爹才公布二弟出生的消息,並從山下找來一個嬰兒代替。其實,在那時候,我二弟便是由莫容無為他們幾人代為看養。”
“後來,我二弟在修道之上嶄露頭角,我爹爹更是刻意隱藏二弟的事情,是以沈蒼茫這個名頭非但是在天下,即便是在蒼茫山,都是少有人知。再加上後來二弟與九尾仙狐孽戀不成,‘沈蒼茫’這三個字便成了忌諱,再無人敢提及。”
沈逐流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龍淵心中波瀾萬千地道。
“師叔?”沈逐流見龍淵神色變幻不定,登起疑心,叫道。
“既然如此,那麼就算你二弟沈蒼茫他飛升為仙,也絕不會再有資格登上蒼茫山的寶座,你何必擔心?”龍淵定了定心神,道。
“可是,師叔怎麼不問我,我二弟他可有子嗣?”沈逐流麵帶疑惑地問道。
不問,第一可能是不在意,第二則可能是根本就知道這件事情,無需再問。而這種情形之下,發問之人往往會把情景設定在第二種可能之上。
如此發問,是一種警告,更是一種試探。
“怎麼,你二弟還有子嗣留下?”龍淵故作一驚道。
“對了,侄兒還未恭喜師叔重生之喜,實在是該死!”沈逐流卻是扯開話題,下得床來,朝著龍淵躬身行禮道。
“好你個沈逐流,扯開了話題,卻又故意繞開,果真是老奸巨猾!”龍淵不動聲色地暗罵道。
“這具肉身曾是身修鬼道,而且鬼力精純,是我挑選了幾百年才看中的。不過,直到現在我都還未能完全融合此身,一身道法承受著諸多限製,到現在也不過恢複到了羽化五層左右的實力,跟高手還差得遠呢!”龍淵見說,登時間神色得意起來,露出幾分顯擺之意,整了整一身黑袍,笑著說道。
“南疆鬼道的厲害,舍侄也是略聞一二,師叔竟然修得鬼道,淬煉千年,隻怕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沈逐流拱手道。
“有我的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那武夷派的蕭落魂早在千年前便是一副壽元將盡的模樣,卻到現在還在蹦躂,所用的便是南疆鬼道中的‘挪魂’之術,待有時間,我將此道法傳授給你,縱然不能永生,但汲取個萬年壽命,卻也不難!”龍淵財大氣粗地道。
沈逐流聞言,神色明顯一陣歡喜,呼吸也是粗重了幾分。但凡修道之人,哪個不想長生?天下人雖都是在罵蕭落魂的“挪魂術”太過殘忍,卻也不過是吃不到的葡萄酸,罵幾句,解解饞而已。
“不過……”沈逐流收起興奮之情,神色也是變得凝重起來,畢竟他還年輕,對於長生的追求,遠還不似逍遙子那般強烈,對於現世的好處跟利益,才是最能打動他的所在。
“不過怎樣?”龍淵知道,早在千年之前,他與離天鴻便是有過一個秘密的約定,而母親也隻是從後來與父親在一起時,左右閑聊時說起過一二,具體是什麼,卻是不知。
但龍淵卻是知道,能讓沈逐流惦念千年不忘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而且,自己冒充離天鴻之所以更夠騙他到現在,一來是沈逐流對離天鴻心存敬畏,二來則是他對龍淵最後的試探還未發出。
而這一句“不過……”,便是他最後的試探。撐得過這一關,龍淵自然可利用沈逐流的信任,在蒼茫山風生水起,救走星芒;而若是撐不過這一關,隻怕便要死無葬身之地,甚至是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不過,師叔可還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沈逐流若有意似無意地望著龍淵,拉開話題,卻不點破地道。
此刻,龍淵忽然想起,當日蕭無痕便是被自己給收取了生魂,借用將他“挫骨揚灰”的借口,請求沈青竹讓自己下山去海邊私會狐媚兒,拿回九尾劍的。
佛門有雲:孽報當頭,果然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