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揚的第184天,我成了一家雜誌的特約撰稿人,我的工作隻是真實記錄我的生活,那家雜誌開了個欄目——一瓣風塵,專門收錄尚我這樣在那種地方,做那些不出賣肉體,但是沒有尊嚴的女人的生活。我不想出賣自己,於是,我告訴自己,這不是出賣。我我開始又多了份收入,每期連載,一個月下來,我想,我可以辭去酒吧的工作了。
就這樣,我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開始寫我回憶的或是正在進行的日記。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真實情況,我想,我喜歡陽光。
化妝品公司業績不錯,三個月的時間,我加薪了。揚是我的幸運星。
拗不過揚,認識揚的第213天,我去見了他的父母。揚的父母都是中學教師,溫和,親切。
我想,嫁給揚也應該很好吧,至少,我可以安下心來,好好的做一個妻子,未來的媽媽。
揚的生日在我們認識的第235天,揚不要我買禮物,他說他想要的禮物很特別。我同意了,請了一天病假。我做揚一天的老婆。
早上,6點,揚來找我,我們去早市買菜,看著揚認真的討價還價,我覺得,做揚的女人真的會很好。揚根本就不會買菜嘛,我感覺揚的可愛是如此的真實。
8點,我和揚吃完早餐了。揚要我坐在沙發上看雜誌,他去洗碗。揚戴著我的圍裙,有點小,很滑稽。揚把碗洗的很幹淨。他根本就是一個認真的人,我想,揚是那種力求完美的男孩。
9點,我穿著揚幫我挑選的裙子和他出去逛街。不隻周末,商場裏人不多,我挽著揚,這個比我高半頭的男孩幻想著成為我的男人。揚拉著我去了家居裝飾那裏,我知道,揚在構想我們的小家。揚說我那的窗簾該換了,顏色太冷了,看著太壓抑,要換個暖色調的。揚挑選的窗簾很漂亮,橘黃色的主色調,白色稀疏的花,很幹淨,很簡單。
下午1點,我和揚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吃盒飯,揚說,我們要“餐風宿露”,同甘共苦。
下午3點,揚幫我掛窗簾。窗簾掛好了,房間裏一下就有了生氣。我想,這該是個女孩子的時間,而我,是個女人。
我和揚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在揚懷裏,我覺得很安全。
下午5點,我和揚坐1個小時的巴士去很遠的超市買東西,揚說他喜歡那家超市的裝修。
晚上10點,我和揚吃完了晚飯。揚趴在地板上,看朱德庸的漫畫。我坐在沙發上接著打那件沒有打完的毛衣。S市的冬天不是很冷,可是揚知道我會執意要穿我打的,我沒有理由拒絕。
11點,揚趴在地板上睡著了。我叫揚,揚看著我,揚要我做他的女人。
在揚生日的最後那一刻,我做了揚的女人,揚成了我生命裏的第二個男人。揚吻著我,告訴我,以後隻許愛他一個人。揚很霸道。
我心中的藍夢幻
我珍藏著一枚鈕扣,天藍色,圓圓的。有時坐在小窗前,把藍扣子放在掌心,在明月的清輝下端詳,藍扣子泛著柔潤動人的光澤,宛若一個晶瑩的藍色夢幻。
夢幻裏,是那段已逝去多年的少年故事。
那年我考上了鎮裏的初中,見到了許多新鮮的麵孔。那時我酷愛著繪畫,便用破筆頭逐一將這些麵孔塗抹到我粗糙的畫紙上。現在看來,自然是畫得奇形怪狀,烏七八糟,但那時卻博得了同學們的許多喝彩。因為那時我已稍稍懂得了如何突出特征,因而時常有一些“傳神之筆”。比如將鼻子畫得高大如煙囪,同學們就知道是高鼻子唐廣寧,將嘴畫得闊如臉盆,無疑是大嘴孫小泉了。我幾乎每天都要完成一幅“傑作”,趁大家去買午飯的時候,用唾沫粘在教室後麵的牆壁上,大家回到教室便有了很好的笑料。倘若畫的是他本人,那自然便黃了臉,在別人的調笑聲中扯下來撕個粉碎。有幾個女生因此好幾天對我都是呲牙咧嘴橫眉冷對。好在並沒有人告到班主任那兒去,因為那時我的考試成績從來都是第一,班主任跟我關係相當好,背地裏叫我喊他大哥,雖然他已有五十幾了。
沒有多久,班上六十餘人差不多都已在我的畫亮了相,最後便剩下白子惠。白子惠是一個文靜的女孩,時常穿一件舊式的淡藍色碎花襯衣,袖口還有兩塊補丁。
她是個讓我為難的女孩。那張白皙的小臉實在是標致極了,我回頭捕捉“特征”的時候,時常癡癡地看得呆了。我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畫出她的頭像,可我實在捕捉不到半點令人發笑的地方。最後我用紅墨水染紅了她的小嘴,紅紅的墨水滲出唇外,“她”便像剛喝了鮮血似的,猙獰而恐怖。
吃午飯的時候,大家自然是又鬧又笑,大拍我的馬屁。白子惠則靜靜地坐著,讀著宋詞。
要是別人,一定會將畫像扯下來,可是白子惠沒有。上課鈴響了,老師的腳步聲近了,白子惠依然靜靜地坐在那兒。我慌忙跑了過去,在眾人的哄笑聲裏扯下了它。這是我第一次狼狽不堪自作自受。扭頭看白子惠時,她正抿著小嘴偷偷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