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大宅位於清瀾鎮鎮北,是清瀾鎮乃至A省都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以手工縫製繡鞋起家,抓住了九十年代末期迅速崛起的商機,成功攻占了中國鞋業領域的鼇頭之位。曾有人預言,盛極則衰,且看羅家富不過三代。
然而,偏偏像是要和這個預言作對一樣,自從民國初期羅家家祖從小鞋鋪起家至今,風風雨雨經曆了約莫五任接班人,統統都是將羅家推向了令人矚目的繁盛局麵——特別是如今當家的羅老夫人郭英,更是將羅家的百年精致繡鞋引向了國際化。
秦淮和莫盈盈開了約莫十五分鍾的車便從鎮西到了鎮北,不得不說,清瀾鎮這樣位於邊境貿易處卻格外冷清的鎮子真是少見,兩人前往羅家祖宅的路上幾乎沒有看到行人,就算看到了也都是穿著打扮像是上個世紀一樣的年輕男女行色匆匆的走過,唯一熱鬧點的小鎮中心才能聽到孩子們的偶爾打鬧後的笑聲。
秦淮看著一路上的荒涼,故作神秘地問莫盈盈:“你說,這像不像是一個被殺人魔襲擊過的小鎮,或者是被一群喪屍襲擊過?”
莫盈盈饒有興趣地挑眉:“喪屍?你也看晉江?”
秦淮迷茫的眨眨眼,也被她轉移了話題:“晉江,那是什麼?”
“……”莫盈盈深吸口氣,努力勾起一抹笑:“秦先生,好好開車。”這裏的路又窄又破,她可不想唯一的代步工具報廢掉需要自己用腳來尋找真相。
不過,莫盈盈扭頭看向窗外,已經是夜裏了,大約是這裏沒有太多的重工業,天空是墨黑色的,零星布滿天際的星子散發出點點柔和的光芒。
黑暗中,秦淮單手撐著方向盤專心的開車,如同上好的黑寶石一般的眸子裏是專注與安寧。
莫盈盈歎口氣,真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和自己最討厭的特警坐在一輛車上成為同伴,更沒有想到在這樣靜謐的夜裏,這樣漫天的星光下會坐在這樣一個男人身邊沉默。
上一次這樣無所顧忌地抬頭看著天空是什麼時候了?莫盈盈忍不住開始回想,大約是她還沒有加入CASTA的年歲吧。她還不知道Reagon的真實身份,懵懵懂懂的感謝著他給了她念書的機會。
十三歲的莫盈盈從美國舊金山的一所孤兒院中被Reagon所領養,她還記得那是一個潮濕悶熱的夜晚,Reagon擁有合法的身份和條件領養一位女童,他比現在還要年輕俊美,挺拔高傲得讓同孤兒院中的其他女孩子都在窗戶後麵默默地偷看他,感慨造物主的不公平。
他在許多衣著整齊幹淨的女孩子中選擇了沉默不語衣著襤褸的莫盈盈,然後將她帶走。
那時她問他,為什麼選擇我。一抬頭,便是漫天的星光,從孤獨中被救贖出來的瞬間,她記住了那年的夜色和夜色下的那個人。
Reagon的回答莫盈盈至今都記憶猶新,他說,院長告訴我,你是這些女孩子裏麵最沉默卻也最倔強最不服輸的那個,我需要這樣的人。
因為他需要,所以她成為,就這麼簡單。
“到了。”秦淮將車停在離古宅不遠處的大樹下,兩人坐在車內靜靜地看著黑暗中那隱隱亮著橙色燈光的古宅。
夜風將羅家祖宅門前兩個紅色燈籠上的羅字吹得歪歪扭扭,朱漆大門前放著的兩把掃帚被風吹得七倒八歪,一片蕭條。
秦淮看了眼莫盈盈,問道:“下去嗎?”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說道:“現在是八點左右,累了一天也沒法調查,我們進去說是夫妻借宿對嗎?”
秦淮賤笑起來,桃花眼裏帶著說不出的流光溢彩:“當然了,記得要叫我老公知道嗎?”
莫盈盈被他那賤樣逗得忍不住笑起來,她橫瞥一眼過去,往日的冷漠也漸漸消失:“我記得一般都會喊‘死鬼’啊。”
秦淮一皺眉,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老婆在上,請受我一拜。”
伸出一隻手將開始逐漸發/情的某隻大型獵犬推開,莫盈盈轉身下車:“秦大少,後宮三千你每日每夜拜得過來嗎?小心最後不但鐵杵磨成針,還雙腿殘疾隻能以身殘誌堅安慰自己啊。”
她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淡了,秦淮也跳下車,不甘示弱的回道:“鐵杵磨成針也好歹是鐵杵,莫小姐,一米七的美人就算老了變成一六五也代表著她曾經高過喲。”
某隻看來已經成功的找到了莫盈盈的痛處,毫不猶豫地戳之。
秦淮還記得父親大人的教誨,對待敵人就要像掃秋風一樣殘酷。
隻聽後車廂傳來“碰”的一聲,炸毛的貓咪將後蓋箱狠狠蓋上:“秦淮,過來拿行李!”
秦大少慢悠悠的晃過去,似乎是想要證明自己的身高一般狠狠伸了個懶腰:“知道了,莫小姐。”
說完,又補充道:“就算不叫老公也要記得叫死鬼啊。”
“……”莫盈盈默默的提著手提包往前走,將自己更沉的那個旅行包交給了秦淮:“死鬼,這個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