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鼠和尖牙(1 / 2)

老鼠,滿地的老鼠,如潮水般地湧向兩輛卡車,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瘸子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老鼠,似乎全世界的老鼠都聚集到一塊了,鼠潮洶湧而來,很快淹沒了兩輛卡車,瘸子和會計趕緊揺上車窗。那些大卡車後拖鬥上的民工則沒有這麼幸運,眾人用鐵鍬、鋤頭砍砸著跑上拖鬥的老鼠,無奈老鼠太多,不時有慘叫聲傳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滿天的鳥雀也追上了逃亡者,正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小小的麻雀鋪天蓋地的衝向兩輛卡車,如下冰雹似的砸在汽車頂棚上噗噗作響。

袁經理驚慌失措的扶著方向盤,汽車滾壓著滿地的老鼠,不斷的顛簸搖晃,賈纖纖不斷用走調的聲音叫著:“老鼠,老鼠…”隻有喪鍾四平八穩的坐著,死人般的臉孔毫無表情。瘸子指著前麵路坡邊的一個小型倉庫吼道:“進倉庫!”

袁世貴加大油門,汽車轟鳴著,一路碾壓著如潮水般的老鼠,駛向高坡,車後留下一路的碎肉,形成兩道深深的車轍,車轍很快就被滾滾而動的老鼠填滿。小卡衝進了倉庫,大卡也隨後跟至。眾人下了車七手八腳合上倉庫的大門。民工身上已是傷痕累累,一些傷口深可見骨。未等眾人喘足氣,老鼠從大門下的門縫,窗戶中爬了進來,瘋狂的麻雀也跟著從氣窗飛進倉庫,很快瘸子的視野中充滿了這些扁毛畜生,而且越來越多。倉庫中到處飛舞著這些發了瘋的麻雀,地上滿地滾動著黑色的老鼠,一場血拚看來無可避免。幾個民倒地不支,很快被鼠群覆蓋,一瞬間隻剩下白花花的骨架,一絲血沫都不剩。

喪鍾手裏的槍有一下沒一下的響著,每一次都轟死一大片的老鼠和麻雀。賈會計手裏的菜刀早已麻木,瘸子眼尖,瞅見倉庫後還有條樓道,遂吆喝著眾人從樓道上去。大夥殺出一條血路,登上樓梯,上得樓來。二樓相對封閉,沒有窗戶,隻有樓道一個入口。狹窄的樓道易守難攻,幾人輪流守候,有幾隻漏網之魚也被後麵的鐵鍬和鋤頭消滅幹淨。

這樣一直堅持著到了黃昏。麻雀和老鼠在同一時刻退去,一行人都累得躺在樓板上,有氣無力。眼瞅著夜晚降臨,無人再敢出去。

夏日的夜晚異常悶熱,一輪滿月透著慘白的光芒,照亮了紅棉市的大街小巷。街道上響起“嗚嗚”的鳴叫聲,此起彼伏,聲音淒厲無比,宛若地獄的孤魂野鬼在講述著自己的悲慘遭遇。

疲憊的逃亡者紛紛起身做著各種準備,幾個民工小心翼翼的下得樓來,從車上拎下幾桶純淨水。袁世貴招呼著瘸子把小卡的半桶汽油滾上了樓道。紅棉市已徹底停電,隻有市中心隱約透著些光亮。有人拆了庫房的消防應急燈點亮了,瘸子招呼幾個人用紗布和汽油做了幾個火把,並找了些空瓶子製成汽油彈。

袁經理盯著瘸子:“你丫什麼時候學會做這玩意了?”

“你管!”

“丫的整一個恐怖份子…”

“嘿嘿,人閑得慌總要找些玩意打發時間。”

“這回你有得忙了。”

眾人圍著應急燈喝了些水,簡單包紮了傷口,有幾個傷得很重,躺在地頭呻吟著。

民工裏有個領頭的是司機,叫孫大柱。孫大柱早年跑運輸,生意不景氣,在村裏又領著十幾個壯年勞力在工地做泥水匠,指望著帶領鄉親掙些錢回村。此時紅棉市瘟疫泛濫,大柱想要把大夥都安全的帶回村,誰知紅棉市外已全部戒嚴,任何人不得擅離市區。而市區的情況越來越壞,幾乎到處都是喪屍。孫大柱的人也隻剩下七八個了。大柱心痛之餘也無可奈何,等了幾天聽到政府公告,急匆匆帶著眾人駕著大卡車駛向市中心,在路上碰到陳瘸子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