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七一馬上戴上口罩,好不容易才和這個大夫混熟,千萬別再次蒸發嘍。
“沒事兒。咱們接觸一個多星期了,我還好好的呢,看樣子你的傳染期的確是過了。”醫生似乎笑了笑。“你感覺怎麼樣?氣色挺好啊?”
“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就算你的傳染期過了,也不能到處亂走,搞不好會引起恐慌的。”醫生道。
賈七一強咽了口唾沫,照醫生這麼說自己應該是最招人恨的毒王啦!
醫生把新磁帶裝進錄音機裏,嗬嗬笑了兩笑:“你真吃過油煎活驢?”
“啊!”賈七一點頭。
“到底什麼味兒?”
“沒吃出來,當時嚇壞了。”賈七一老實地說。
醫生搖了搖頭:“你這人真有點兒意思,魚頭血絲湯、油煎活驢,幹烤全羊,你連熊掌、豹尾、猩猩的嘴唇都吃過,我看你就差吃活人了。”
賈七一知道人家在挖苦自己,可又說能什麼呢?總不能說自己是個吃貨吧?最後他突然找到了理由,提高聲調道:“我這可是為了配合你們工作,為了配合你們找到病菌的源頭,可不是為了自己。”
“那你吃那些東西的時候是為了誰呀?”醫生的口氣中竟有一股惡狠狠的勁頭,他從眼罩後麵瞪著賈七一道:“這病要不是你吃出來的就怪了。我算明白了,你這人是什麼都敢吃啊,早晚你得吃出點毛病來,非典要不是你吃出來的,我就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賈七一愣愣地看著醫生,他清楚,醫生現在這副樣子叫義憤填膺,估計他給自己吃毒藥的念頭都有。
醫生忽然隔著手套、麵罩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算啦,算啦,我不評論你的人品。但我告訴你,病菌不可能是家畜身上傳出來的,現代醫學已經把家畜研究得很透徹了。應該是野生動物身上帶的,而且應該是一種我們還不太熟悉的野生動物。”
“我吃熊掌、豹尾的事已經說了。”賈七一道。
“時間不對,嶧我們現在對非典病毒的研究看,病毒的潛伏期絕不會超過一個月,你再好好想想吧。”說完,醫生親自打開錄音機。“往近處下,想想這一個月之內你還吃過什麼?”
“‘三叫’你知道嗎?”賈七一道。
“聽說過。”
“我在廣州吃的,就是剛出生的小耗子,連毛都沒長出來呢。筷子夾起來的時候叫一聲,放在嘴裏叫一聲,吃進肚子裏它還能叫一聲,所以叫‘三叫’,是廣東最有名的菜了。”賈七一異常興奮。
“你真能聽見它在你肚子裏叫?”醫生不相信。
賈七一想了想,不得不承認,最後那聲叫喚多少有點危言聳聽。
“想想吧,估計你還有不少沒交代的事呢。”醫生無奈地說。
賈七一本能地想發怒,什麼叫交代呀?犯罪嫌疑人才能說是坦白交代呢。可醫生沒等他把不滿的話說出來,便匆匆地離開了病房。賈七一獨自在床上運氣,此時他有點兒恨那個大夫了。這家夥沒傳上病毒,不張羅好好感謝自己,居然和裝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勢,他以為自己是誰呢?
真巧,賈七一正在忿忿不平時,手機又響了,電話是賈六六打來的。
賈六六是個文化人,文化人自然比普通人的素質高一些。賈六六覺得上次在電話裏埋怨賈七一是有點兒遷怒於人了,於是首先在電話裏檢討了自己。也是,挺好的孩子被自己養成了怪胎,怪得著別人嗎?
自從去一趟狗子溝後,賈七一和賈六六的感情加深了一層,他自然不會與親哥哥計較。無論侄女出落成什麼爺爺奶奶樣兒,好歹也是自己家的人。於是忙不迭地問道:“會診的情況怎麼樣啦?”
“原因是多方麵的,吃的事自然也是原因之一,應該占70%吧。”賈六六的聲調有些彷徨,甚至有點兒六神無主。
“那還有什麼原因?”賈七一問。
“咳!現在的孩子沒法養活了,全是事啊!你猜醫生跟我說什麼,他說現在的孩子普遍早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