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封騎著摩托車在公路上慢慢地行駛著。
此時,他的駕駛全憑感覺。幸好這是一條很寬的直路,雖有車來車往,卻因他是直行的,又跑得慢,所以倒還不妨事兒。
他的大腦裏仍然處於僵滯狀態,耳邊也依舊“嗡嗡”地響成一片。
從欣欣家裏出來,他就一直這樣。
已經行了很遠了,早出了縣城。上了鄉村公路,路上車很少,行人也少。
前方出現了一個向西的轉彎口,而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正從西麵飛馳過來。
到了轉彎口,陳封憑著感覺向西轉彎。而此時,麵包車也接近了轉彎口,正在減速,準備轉彎。
可不知什麼原因,麵包車的方向突然朝北打了一下,徑直朝陳封撞來。
眼看就要撞上麵包車了,陳封本能地向北轉了一下車把,直衝進了路邊的一條小溝裏,一下摔倒了。
陳封被甩到了一邊,而摩托車倒在溝裏熄了火。
這一摔,把陳封給摔得清醒過來。好在路邊沒什麼石頭,都是鬆軟的草地,他並沒有傷著筋骨,隻是感到右胳膊肘有點疼,爬起來一看,蹭破了一層皮,滲出了血。
安然無恙,陳封卻非常後悔和懊惱。他想: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躲呢?直接撞死不就得了嗎?
他又很奇怪,這麵包車怎麼突然打了彎兒呢?是司機喝醉酒了嗎?還是吸了毒?
此時,麵包車也熄了火,靜靜地停在路邊上。
陳封看了更加奇怪:難道司機腦血栓發作,猝死了?他想,這可真是福氣呀。
陳封一邊想著,一邊向麵包車走去,好奇心驅使著他想要看個究竟。可他才走了兩步,就見車門開了。
從車上下來兩個人,竟是大象和黃毛!
“啊哈哈——”大象一下車就大笑起來,一張大盆似的臉顯得更大了,眼睛被上下的肉擠成了一條線。陳封的狼狽樣子讓他開懷不已。
黃毛站在大象斜後一點,也在笑著,卻是訕訕地笑。他知道陳封的厲害,可沒想到大象偏要惹陳封,他也沒辦法。所以他想與大象劃清界限,以免陳封遷怒於自己。
原來,剛才大象與黃毛開著車,從西邊到了轉彎口時,減速慢行,正好看見陳封騎著摩托車從對麵過來,大象便心生歹念。他從反光鏡中看到自己後麵沒有車,就故意向北打了一下方向盤,把陳封擠出了路,衝進了溝裏。
大象不是說過看大歪的麵子不傷害陳封的嗎?今天怎麼又開車撞陳封了呢?這個說來話長,簡單地說,原因有兩個:一是上次回去後,黃毛與大歪又一個勁兒地說陳封如何厲害,讓他十分窩火;二是因為最近他找不到大歪,沒錢吸毒了,他覺得大歪是在有意躲著他和黃毛。
這第二個原因是主要原因。剛才大象就是來找大歪的,但又沒找到。他約大歪在街上一家飯店見,可大歪沒來,說有事離不開,但又不說什麼事,也不說自己在哪裏,這讓他很是惱火。於是,這些火就都發在了陳封的身上。
而此時黃毛想,去年牛哥帶著他們一大幫子人都奈何不了陳封,包括自己在內的幾個人被陳封打得狼狽不堪,最後還是靠人質降住陳封,而今天就憑大象和自己兩個人,還能有好果子吃嗎?看來這個大象不嚐嚐辣害,是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的。
黃毛在為大象的挑釁而忐忑不安。剛才陳封摔倒時,他勸大象快開車走,可大象不聽,說非要下車戲弄陳封不可。他隻得也陪著下了車。
現在,黃毛已經不是老大了。他們這一行就這樣,誰膽子更大,誰更野更狠,誰才能當老大。而經過一段時間比較,大象比他更野,比他更狠。
“你是故意撞我的?”陳封此時已經明白了,他看著大象冷冷地問。他知道,大象今日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果然,大象挑釁地說:“大爺就是故意的,你又怎樣?”
陳封歎了口氣道:“我不怎樣,我還後悔為什麼躲呢,我不躲讓你撞死就好了,大象,來,你再開車撞我吧,我保證不躲。”
大象十分意外,心想:這是什麼意思?你想死,我還不想坐牢呢,大爺不過是想教訓教訓你,好讓黃毛看看,我大象不是吃素的!
不過,大象心裏這樣想,嘴上卻說:“怎麼,想死呀?想死不用車撞也可以啊,那還浪費油,大爺有省錢的!”說著,他便握起了拳頭,向陳封走過來。
陳封見大象朝自己起來,且目露凶光,便說:“慢著,大象,今天我不還手,但我有一個要求。”
“講!”
“你必須把我打死!”
“好,大爺成全你!”
大象說著,已經走到了陳封近前,他抬起腿就給了陳封一腳。
陳封果然沒有躲,大象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他便疼得兩手抱肚,倒在地上,但卻一聲不吭,隻是緊皺著眉頭,咬著牙,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