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是凋零的季節,位於青石後山的青木森林,此刻是一片橙黃的海洋。當一陣輕風吹過,枯黃的葉子紛紛落下,沙沙聲響成一片。清晨短暫的小雨讓遠山的輪廓十分清晰,湛藍的天空沒有半片白雲,陽光輕輕灑下,凋零的樹木仿佛正在醞釀著下一場生機。
叢林深處的一片開闊地上,一位白發披肩,穿著一身藏青色罩衫的老者正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閉目調神吐納,許久之後,才長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微微佝僂的背顯出了他的蒼老,而臉上刀刻般密密麻麻的皺紋又顯示出他的滄桑。
“今天是個好天氣!”老者站在巨石上仰望著天空,自言自語著。呆呆的望了半晌,老人從懷中掏出一把翠綠色的長笛,陽光照在上麵,有流光一閃。
悠揚的笛聲漸漸散開,世界似乎突然間安靜下來,風更輕了,天更藍了。忙著為過冬儲存糧食的小動物們此刻都停了下來,靜靜的呆在原地,享受著美妙的音樂。一匹灰狼從巨石前的灌木叢裏跳了出來,接著陸續的鑽出更多,它們都靜靜的蹲坐在草地上,注視著吹笛的老人,眼光裏寫滿了敬畏。
忽然從叢林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啼哭,打破了這安詳寧靜的一幕。
“水淵!”老者停下吹奏,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好像還是個孩子!”短短的猶豫了片刻,老者一個躍身,隻見半空中紅光一閃,原本略顯老態的老人落地的時候赫然變成了一隻如巨石一般高大的狼,紅色的毛發,巨大的尾巴,周身有股淡淡的氣體縈繞。原本專心致誌的聆聽這場演奏的群狼也紛紛起身站到紅狼的身後。紅狼一身嚎叫,朝著叢林裏飛奔而去。速度之快,隻見一道紅光在樹木灌叢中穿梭,很快便將身後的狼群遠遠的拋開。
紅狼一路疾馳,直到一麵大湖前,這裏雖是被樹木環繞卻是異常的安靜,不見任何飛禽走獸的蹤跡,湖水在陽光的映射下泛著一股淡淡的青黑色光芒,透著一股神秘和隱隱約約的邪惡。
離湖岸不遠的地方漂著一隻小木盆,似是從不遠處的河道漂來的。紅狼在岸邊俯身低低的一聲咆哮,就見一道紅光在它體內咻的一聲鑽出,直射湖裏的小木盆,卷起之後又迅速的返回穩穩的將木盆放到紅狼麵前。來不及細看盆裏的東西,紅狼便叼起木盆沿著原路往回狂奔,直到遇到在遠遠的地方等候的群狼方才停下。
變回人形的紅狼微微的喘著粗氣,這才看清盆裏原來是一個包在破棉襖中的嬰兒,盆壁上有用刀刻的字“生於羅蘭元年元月元日晨!”此刻嬰兒臉色紫紅,解開被子可以看到他的膚色也是一般。
“居然還活著!”老者手撫在嬰兒的胸口略帶驚訝的說道。隨後他用食指點在嬰兒的眉心,暗暗運氣,一股淡紅色的光芒便沿著食指源源不斷的注入嬰兒體內。半盞茶的時間後,嬰兒的臉色恢複了正常,老人停止輸送,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孩子。大鼻子,大眼睛,大耳朵,大嘴巴,一看便是個醜坯子。
“難道就是因為你長的嚇人才把你丟了嗎?”老者一邊幫孩子包好,一邊問著。想到這麼點大的孩子一定沒法聽懂,何況此刻還沒有醒過來,又不由得自嘲的一笑。
“亞基!”
狼群裏一匹白色的母狼走出隊列,站到老人腳下,用頭溫柔的蹭了蹭老人的褲腿。
“每天給它喂點奶,就當你自己的孩子養,讓他和亞飛一起長大。”老人將木盆推到名叫亞基的狼麵前,亞基低頭看了看盆裏的孩子,低低的應了一聲。
“老夫此生將盡時遇到你,也算是一場緣分。你若不是躺在小木盆中漂進水淵,此刻怕是早已歸西,便給你取名小木。姓嘛,當年主人的俗名原是姓陸,便用陸做你姓氏,你就叫陸小木!”
“陸小木!嗯,應該是個好名字吧!”老人看了看盆裏的孩子,會心的一笑……
青木森林的樹青了又黃,黃了又青;南行的鳥,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時間就在這輪回和變遷中悄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