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淰完全是落荒而逃,她進屋之後,將門狠狠的關上,自己靠在門上大口的喘氣,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噩夢照進了現實,那不該是噩夢,應該算是她長久以來幻想的美夢。她給自己做了那麼多次心理建設,就是想要將他這個人從自己心裏慢慢移出去。可她覺得自己很沒用和可恥,她做了那麼多建設,為自己修建了那麼多城牆來抵禦那一份最初的心動,可他隻簡單的一句話,她自己就動搖了。
她動搖了,否則不會跑得這麼急,跑得這麼快。
手機響了起來,她嚇了一跳,摸出手機,見到陳卓的名字,她又無比的酸澀起來。是啊,她都已經決定和陳卓在一起了,可周嘉澤僅僅一句話她就動搖,她不止對不起自己,還對不起陳卓。可是,如果她對陳卓的感情,比不上周嘉澤的一句話,她和他在一起,那不是更加對不起他?
她用手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自己竟然可恥到這種地步,找出合理的理由來告訴自己,可以和陳卓分開了。
陳卓在電話中問候她現在怎麼樣,會不會覺得累,讓她早點休息,甚至問她明天早上想吃什麼,他買來送到她公司去。
任淰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情緒回應,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壞女人,而且是很壞很壞的那種,讓她自己無比的鄙視著自己。
掛斷了電話之後,任淰毫不猶豫的給沐涼西打去了電話。她還記得涼西上次說的,選擇“愛自己的”,她帶著一定的目的性將今天的事講給涼西聽,而她想要的是得到沐涼西狠狠的大罵,最好是痛罵自己,哪怕再狠的語言,她覺得自己都能夠接受。
沐涼西在聽她說完之後,語氣清清淡淡的,“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何必來問我。”
如果周嘉澤的話對她毫無衝擊力,她不會這麼焦急,甚至慌亂到這個程度,隻是周嘉澤的話來得太猛,而她自己又沒有任何準備,又或許是連她自己都沒有把握,才會產生不確定。
“涼西,我不知道……”她就覺得自己很亂很亂。
沐涼西此刻躺在床上,摸著身邊的小美女(沐涼西養的小肥貓),手不停的滑動著,“那就和他在一起。”
“什麼?”任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她想得到的是涼西的反對,將自己罵醒,可涼西竟然會這麼對自己。
“我說你幹脆和周嘉澤在一起,”沐涼西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樣免得去禍害別人。”
任淰覺得自己額頭簡直有一群烏鴉飛過,“我沒有開玩笑。”
沐涼西換了個姿勢坐在床上,看上去嚴肅了幾分,“我也認真的啊,你看吧,對於我們這樣的女人,原本就期待著自己喜歡的人能夠看到自己注意到自己,一旦有那樣一個機會,一定舍不得放下。如果放棄了,。也許多年以後也會責怪自己,當初怎麼就沒有勇氣和他在一起啊,也許也會很幸福快樂,所以有這個機會,就好好把握。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要讓自己後悔,哪怕會遺憾。”
“可是……”她心理有太多的不確定,“我害怕。”
沐涼西沉默了許久,“怕什麼呢?在一起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分手,就當再回到開始就好了,別去想一些不會發生的事,也別自己嚇自己,要記住,自己給自己一個機會。”
任淰點點頭,卻在最後問了一句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涼西,你說一句實話,你現在幸福嗎?”
沐涼西愣了片刻,“我不幸福,可我很快樂。”
不幸福有不幸福的原因,快樂有快樂的理由,做人何必去想那麼多。
任淰還是沒有說,她最害怕的不是如果有一天她和周嘉澤在一起了,然後他們會分手,她害怕的是他們如果在一起了,她就會舍不得分手,會沉迷其中,沒有辦法,感情原本也是一種帶著癮的東西。
任淰上班的過程中也心神不寧,在下班之後,她將陳卓叫了出來,約在一起吃飯。飯後,她主動讓他別對自己那麼好,他應該去找值得他付出的那種女生。
陳卓似乎很懂得她的意思,隻是簡單的問她,“為什麼?”
“我發現,我還是沒有忘掉他。”
她覺得自己挺狠的,恐怕大多數男人都無法接受這種理由,可她想,要斷就應該斷得幹淨,她不想自己以後後悔。也是因為那天周嘉澤來找她,讓她突然明白了許多,她就是在周嘉澤那裏受了傷,想要找一個地方忘卻那傷口,然後自欺欺人的過著自己以為的快樂生活。其實不是那樣,傷口一直都在,應該選擇的是正視,而不是假裝沒有看見,就以為不疼了。
陳卓的樣子很失望,卻還是在最後祝福了她。
看到陳卓的背影,她覺得好像看到了自己。
之後的幾天,她仍舊努力的工作,陳卓不再出現,同時周嘉澤也不再出現。她沒有後悔同陳卓結束那即將開始的關係,如果不能給對方想要的感情,也許抽手比較好。另一麵,她對周嘉澤一直沒有出現,也並沒有怨言,也許他隻是心血來潮了,發現原本圍繞著他轉的人突然圍繞別人了,心裏不平衡了,而她就那麼傻,相信他隨口說出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