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顆心飛走了
向遠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時鍾上的分針,而葉騫澤是時針,她走得快,他走得慢……其實說到底,長針不過是永遠在追隨短針的腳步罷了。
雅間裏是一張十人的圓桌,向遠把主位留給了葉騫澤,自己坐在他的右側。原本該是葉昀坐在葉騫澤的左側,可他卻和李副總謙讓了一會兒,李副總拗不過,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葉騫澤含笑對向遠低語:“阿昀什麼時候禮數這麼周到了。”向遠卻隻笑不答,果然,葉昀猶豫一陣之後,拉開了向遠身邊的凳子。
一桌人逐漸入座,除了葉騫澤夫婦、葉昀、李副總和滕雲外,陪同的還有江源和山莊的其餘幾個職位較高的人物。其餘的人員都在外間,鬧哄哄的,顯然沒有領導在,更自在一些,已經開始喝了起來。
葉騫澤是主張喝酒節製的,不過難得大家高興,他也不做限製。這桌的幾人在宴席開始後頻頻向領導敬酒,向遠雖然平時應酬不斷,但酒量從不見長,大家都知道她對內是滴酒不沾的,所以在座的敬酒她都隻回以茶。當然,以她今日在江源和山莊的身份,喝什麼都是無所謂的。葉騫澤倒是顯得心情尚好,來人敬酒,都笑著幹了。臉上有淺淺的酒意之後,他悄悄在桌下握緊了向遠的手。
這時,雅間的門被人推開,隻見一個理著平頭、中等身材的男子笑著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漂亮的年輕女子。
“不打擾各位吧?”男子風度極好地欠身跟在座人士打了聲招呼。
滕雲於是站起來介紹,“葉總,各位,這是承包山莊桑拿房的崔老板。”
崔老板走到滕雲身邊,謙遜地笑,“滕總,說了叫我小崔就好。我特意過來敬幾位的酒,順便帶來了我們那裏的幾個工作人員,大家認識一下,也助助興。”
向遠和崔老板是認識的,他口中的“工作人員”,也就是那幾個漂亮女子,明眼人都知道是他桑拿中心的小姐,他帶來陪酒的。向遠笑著說了句:“崔老板何必那麼客氣。”
“難得葉總和向總伉儷前來,還有江源的各位主管都在,不過來打聲招呼才是我失禮了。”崔老板說完便帶頭向葉騫澤敬酒。
葉騫澤心知他算是山莊的合作夥伴,雖對這崔姓老板的行當和那幾個略帶風塵之色的女孩並不讚許,但天性的溫和,還有良好的教養讓他還是禮貌地回應了。喝完跟崔老板的那一杯,另外那三個女孩來敬,他隻是笑笑舉杯,也不苛求她們飲盡。向遠這邊,她既不喝酒,又身為女人,崔老板不敢為難她,幾個女孩當然也不糾纏。可是敬罷了這兩人,輪到其餘幾位,就沒有那麼好打發了。崔老板的巧舌如簧,還有年輕女孩的笑靨嬌纏,就連李副總都招架不住連喝了三杯,一直比較安靜的雅間頓時也熱鬧起來。
到目前為止,山莊和崔老板的合作一向愉快。向遠哪能不知崔老板前來是有心拉近關係,她當然不會拂了對方的麵子,樂得看熱鬧。
在座的除了向遠都是青壯年男子,雖然平日裏衣冠楚楚,但麵對崔老板的那幾個嬌客的敬酒,其實也是甘之如飴的。尤其是另外幾個主管,見向遠和葉騫澤默許,也大膽起來,和那幾個女孩喝著,調笑聲不斷。
那些跟隨崔老板混的女孩,雖然都是大好年華,但都是在風塵裏打滾多時,這種場麵見多了,人情世故嫻熟,眼色更準,喝著喝著,就自動分散開,各自找到目標。既然來了,陪好客人才是正理,而在酒場上,陪好的同義詞往往就是喝好。胡亂地喝是喝不出什麼名堂的,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找到恰當的人,喝盡興了,她們才算是完成任務。
葉騫澤夫婦她們當然是不敢糾纏的,李副總成了被灌酒的主要目標,有一個女子索性搬了張凳子坐到了他身邊,讓他在這“溫柔一刀”裏邊喝邊苦笑。崔老板一直在和滕雲寒暄,另一個女子孩則找到了江源的一個生產總調度,那中年調度原本好色,自是如魚得水。
剩下的最後一個女子走到了葉昀身邊。這也不難理解,除了已經在喝的,其餘的不是不能惹,就是滴酒不沾,單從葉昀坐的位置來看,身份應該不低於其他幾個部門主管,他又年輕俊秀,成為目標也在情理之中。
葉昀一看到那女子端著酒杯走到自己身邊,頓時慌了神,連忙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大哥和向遠。葉騫澤不看他,忍著笑閑適地吃菜,向遠更是表情促狹。
“帥哥,我敬你一杯。”
眼看求助無門,葉昀不禁急得跺腳,他朋友圈子單純,偶爾幾次喝酒,也是和熟悉的同事、同學一起,那些老幹警所謂的下班後的“減壓活動”,他是從來不去的,何嚐見過眼前這些。
他對著那女子的酒杯連連擺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怎麼會喝。”
那女子倒也有性格,並不撒嬌裝嗔地糾纏,說完了一句話,就靜靜地端杯等待著,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卻也沒有走開的意思。向遠的興味更濃了,索性停筷,專注地看著這邊。
葉昀身邊的女子,眉目淡淡的,相當娟秀動人。
“不……不好意思,我真的不太會喝,大哥,是吧。”葉昀再次無辜地求助葉騫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