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為他們隻顧著往前走,被琳琅滿目的寶藏撞了滿懷的喜悅,而我看著銅柱上那些張牙舞爪的金龍突然覺得 不妙,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放在東南角的蠟燭,那裏,燭光搖曳,似乎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我連忙拉住吳為,吳為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說人點燭,鬼吹燈,但是眼下這種情況非常罕見。
吳為他們的蠟燭都是特製的,那蠟燭燃燒後流下的蠟油都是屍油熬製的,如果有鬼祟在附近活動,蠟燭就會熄滅。
普通土夫子的鬼吹燈確實是被鬼吹滅的,但一旦等到那個時候,想逃跑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吳為才用屍油特意熬製了這些蠟燭,一旦蠟燭熄滅,我們逃跑的時間遠要比那些普通的土夫子時間更充裕。
可現在屍油蠟燭的燭光雖然不斷搖曳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是表現的卻一直很堅挺,每當我以為燭光馬上就要熄滅的時候,它又會騰的一下燃燒起來,然後火焰再次變得弱小,如此反反複複,十分耐人尋味。
“吳哥,怎麼辦?”
有個土夫子咽了口吐沫,有些心虛的問吳為,吳為雖然不常下墓,但他身為吳家的大公子,湘南土夫子的下一位掌舵人,遇到這種棘手的情況,土夫子們還是習慣性以他馬首是瞻。
吳為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轉頭問我該怎麼辦。
他猶豫不決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的想法,沒有人願意路過寶山空手而歸,可眼下這種詭異的局麵實在讓人忍不住擔心會出現一些不好的事情。
至於這個不好的事情是什麼,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條盜洞是山貓挖的,山貓以前來的時候同樣會在東南角點上一根蠟燭,但是不知道是他的蠟燭有問題,還是他一個人沒有注意到的原因,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現眼下這個問題,但也沒有出事兒。
不過,他最後一次下墓的時候驚動了鬼王,雖然那個鬼王沒追出去,但是誰也不敢斷定山貓走了以後,這個墓裏麵就不會發生變化。
吳為和他帶來的人想要寶藏,又擔心付出極大的代價,這事兒我也不好替他們做決斷,猶豫了一下說,“富貴各安天命,如果聽我的,你們就應該馬上退出去,但是這事兒我也不好替你們做決斷,一切全照你們土夫子的規矩來,我不插手。”
吳為歎了一口氣,看看其他兄弟,“小寶爺的話說的很明白,要想發財,就別怕喪命,死在這兒也不要怪別人,現在你們自己拿個主意,留下的我歡迎,要走的我也不攔著,隻要能活著出去,我們還是兄弟。”
吳為的話雖然說的很爺們,但也表達了他的想法,他要留下,其實在他說話之前我就知道他肯定會留下,因為他這次來的目的雖然是下墓挖寶,但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陪著我。
我不是專業的土夫子,沒有多少下墓的經驗,如果不是我要堅持下來,他這次還是會跟以前一樣,站在地麵上老老實實的當一個風水師,壓根不會操心墓下麵的情況。
但他沒把這個原因說出來,而是用挖寶藏這個借口搪塞了過去,也就是說,不管後麵遇到什麼樣的情況,也都是這些土夫子自己選的,不能因為是我要來這座大墓賴到我的頭上。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吳為衝我笑了笑,表示都是自家爺們,沒事兒。
吳為表態之後,有兩個人馬上表態要跟著吳為,其他幾個人猶豫了一下也表態要跟著吳為一起吃肉,隻有一個人目光閃爍不定,最後咬著牙舍棄了這一票大家夥。
吳為也沒難為他,隻是交代了幾條土夫子的規矩,那個人立誓不會把這處清代大墓說出去之後就離開了。
看著那個人離開的背影,幾個土夫子哼了一聲,罵了一句軟骨頭,但這個時候,雖然看他們咬牙切齒恨不得吃人的樣子,但是沒有人往地上吐痰,顯然都是老手。
盜墓不是遊覽觀光,不是吟詩作對,不是描畫繡花,不能那麼文雅,那麼閑庭信步,說句不好聽的,盜墓的不光名聲不好聽,這活兒也不好幹,今天挖了別人的祖墳被人家找上門那還是輕的,稍不注意,就會命喪黃泉。
這狹窄的盜洞經曆了太多的白骨,熬過的鮮血能夠取代混凝土,鋪滿無數條關如海家所在的那種步行街。
墳頭本就詭異,裏麵住著死人,陰氣森森,邪門的事兒要比外麵多得多,所以不管幹啥都得小心再小心,尤其是在外麵不能犯的忌諱,在這裏麵就更不能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