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點兵出城,薩克肯城內的百姓鮮花鋪道,怎麼看怎麼像是歡送慷慨赴死的勇士。部隊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徐徐前進,一片肅殺之氣。
我與威廉再三商議,決定將決戰的地點定於薩克肯城以東兩百裏。前方軍情由我一人決斷,薩克肯城中的平民負責在離城二十裏處修建最後一道防禦工事。
行進在空曠的原野上,很容易讓人將胸中積壓的情緒盡情釋放出來。回身看看身後拉得老長的部隊,我承認我心中有一些小小的得意,但也有深深的擔憂。
異世四年的生活,使得原本清清白白重新做人的我,又一次背負起了恩怨、情仇、牽掛、責任……也許人隻要活著,本就無法擺脫這些事情的糾纏,任誰也不能做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冷酷與無情。
重新整編的“光頭騎士團”已經擴充到四千人。新編入的一千人是我想方設法從雅各布和格魯的軍中挖來的特殊人才,這樣能夠大大彌補獵人們作戰方法單一的不足。
以前在當兵的時候我就憧憬能夠指揮一支自己的部隊作戰,今天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不過麵對的卻是多出自己六倍有餘的敵軍。
薩克肯城再向東五百裏,就是公國的邊境柴桑河,根據探馬報來的消息,斯圖卡的聯軍渡河之後就開始選擇有利地勢紮營,並未急於前進,這種小心謹慎的人更加讓人覺得棘手。
也可以說,如果敵軍一進入領地就快速機動,到處燒殺搶掠,倒也不甚讓人擔心。但是他們如此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那就可以表明對方是真的想吞並整個公國。
行了一日,部隊在傍晚紮營休息。我攤開地圖看著附近的地形,心中想了無數遍以前看過的兵書和電視劇,卻還是一籌莫展。痛恨自己以前為什麼不多看看三國!
安排好自己手頭的事情,逝言、巴圖、裴雅、阿布斯、約克、溫格妮陸陸續續走進營帳。
我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觀察著地圖,嘴裏問道:“有什麼特別的消息嗎?”
裴雅現在在軍中管理情報工作,略一沉吟說道:“剛剛得到的情報,斯圖卡聯軍的分部情況,中軍為六萬人,左右兩翼均為屬國的部隊,各兩萬人,後方守衛輜重糧草的部隊大概一萬人,前鋒為北方草原的騎兵一萬人,已經開始緩慢向公國縱深挺進……”
巴圖縮了縮脖子說道:“果然來勢洶洶啊!”
我的手指在地圖上拖動,劃出了一條行軍路線來。目前大陸上各國都是重武輕文,使得學者這個職業並不如何吃香,地圖畫得甚為潦草,隻能大致看個意思。
思考良久,我重重一拳擊在桌上,高聲說道:“就先吃掉他一萬人,看看斯圖卡會不會發瘋。”
逝言這兩天神智已經基本恢複正常,皺眉說道:“草原上的騎兵機動能力太強,設伏恐怕不是那麼容易,如果以我們現在的軍力與其正麵硬撼,傷亡必定慘重,那麼日後又用什麼來對抗斯圖卡的主力部隊?”
溫格妮也是隨聲附和著:“如果你的龍還在就好了!”
大黃的傷好了之後就飛走了,我怎麼留都留不住。
“對付輕騎兵當然是弩箭最好!”我心中已經有了想法,習慣性的摸著悟空的小腦袋說道:“敵軍勢大,卻又步步為營,這種打法與我以前聽說過的草原民族有很大的差異。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們的軍中也有一個善於謀劃的人物。不過這也不是壞事,因為我更怕他們胡打亂打,不按常理出牌。”
“這裏!”我將手指落於地圖上距離薩克肯城約一百八十裏的位置說道:“這裏南側有丘陵,非常不適合騎兵作戰,北邊卻地勢平坦,適合大軍運動。如果有方法將敵人的先鋒部隊引於此處,應該對我們有利。”
巴圖最近在排兵布陣上也日漸成熟起來,指著地圖的後方說道:“如果真的要打,對方的一萬騎兵並不是不可戰勝的。但是我更擔心他們接應部隊源源不絕的到來,因此我們應該想好後撤的路線。”
阿布斯插口說道:“這一仗是必須要打的,你們看外麵的那些貴族私軍,鬆散得要命,如果不打一仗立威的話,以後就更難指揮了。”
“你們說的都對!”我點頭稱讚,並且繼續闡述我的想法:“兵貴精而不貴多,這並不隻是口頭上說說的。依我看外麵的那兩萬私軍,半數以上都是混日子來的,真要是打起仗來,準第一個逃跑,到時候軍心渙散事小,陣型撒亂讓敵人鑽了空子就麻煩了。”
“準備一隊大刀手,誰敢跑就砍了誰!”巴圖想要嚴明軍紀。
我搖頭笑笑:“這樣隻能使得場麵更加混亂!真的到了戰場上,他們不敢和敵人拚死一戰,但是你如果攔著他們不讓其逃跑,這些人反而會拔出刀子跟你拚命。因此軍紀隻能在平時訓練時灌輸。”